她像被人從黑屋裡一把拉到太陽底下，眼睛睜著，可什麼都看不清。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那個家，那條一直勒在脖子上的繩，原來不是隻能硬扛。
郭子林又說。
“你不是最想讓你媽過好日子嗎？”
“那就是這樣。”
“她離了婚，就算不上班，也能好好在家待著。”
“她不用再看你爸臉色，不用再捱打，不用再半夜偷偷哭。”
“你能做到，你只要往前邁一步，剩下的事，有人幫你。”
“三十萬那筆債，到時候法院未必認。”
“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你壓力小了，兩個人一起往前過，總好過你一個人扛。”
“你媽能過好日子。”這幾個字，像根針，正好紮在萬慧娟心上。
她一直撐著，就是為她媽。
她不恨誰，也不怪誰，只是走不了。
現在有人跟她說，有條路能讓她媽不受苦。
她不是不想走，是腿有點軟。
她別開臉，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你讓我想想， 這事太大了，我現在腦子很亂，沒法想。”
郭子林見她這個樣子是軟下來了一點態度。
“我知道，你不急著答覆。”
“我把電話給你，你想好了，隨時打給我。”
“這事不能拖，越早辦，你媽越早解脫，你也是。”
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萬慧娟看了他一眼，慢慢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
那手機很舊，屏角還有一道裂痕。
郭子林接過去，輸了自己的號碼，撥了一下。
自己手機響了，他才把手機還給萬慧娟。
“存好了，你什麼時候想好，就什麼時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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