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號,陳景醒得比平時早了一點。
他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剛透進光,灰藍色的,很薄。
他躺了一會兒,聽著旁邊何楚薇翻身的聲音。
她今天起得比他早,大概心裡有事,鬧鐘還沒響就醒了。
陳景聽著她在洗手間裡洗漱,水聲嘩嘩的,偶爾夾著一聲杯子輕磕檯面的脆響。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今天開學。
不是他的開學,是何楚薇的開學。
他好像再也不用去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摘掉了,輕了一點,又空了一點。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盤算課表,還在想大三的課怎麼排,還在跟室友商量選哪門選修。
現在不用了。
他的大學結束了。
何楚薇的講臺開始了。
他閉上眼,又睜開。
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
他坐起來的時候,何楚薇已經站在鏡子前面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下面是一條黑色長褲,褲腿筆挺。
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用一根很普通的黑色髮圈綁著。
臉上什麼妝都沒有,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
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好幾歲。
陳景靠在臥室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沒忍住笑了一聲。
何楚薇從鏡子裡看見他,轉過頭來。
“笑什麼。”
陳景打趣說。
“在家裡如花似玉。”
“去學校一下老了好幾歲的感覺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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