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個頭比顧婉茹要高出一個頭，瘦高瘦高的，穿著一件深褐色的棉襖，頭髮在後面挽了一個髻，用一根銀簪子彆著。
她的顴骨很高，下巴尖尖的，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和刻薄，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顧婉茹看向陸遙，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陸遙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孫家那個牛老太太，牛翠花。
穿的倒是得體，但那三角眼看著就不討喜。
兩人迎面撞上，火藥味十足，只聽得陳老太太冷笑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
“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臭狗屎啊！
晦氣！”
牛翠花腳步一頓，猛地抬起頭，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厲色：“死蒼蠅，怎麼也拍不死，嗡嗡的，就知道在人耳邊亂飛。
知道的是蒼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糞坑裡的蛆成了精！”
好傢伙！
這嘴仗打得，陸遙在旁邊看得都暗暗咋舌。
這牛翠花真不愧是院裡一霸，這罵人的水平，簡直登峰造極。
怪不得陳老太太經常吃虧。
就這嘴，誰碰上了不吃虧？
陳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叉著腰回擊道：
“喲，我當是誰在這裡放屁了，原來是孫家牛老婆子。
你這大早上的不在家唸佛，跑出來溜達啥？
別是孫家又缺錢花了，出來找冤大頭吧！”
牛翠花臉色一沉，“陳老婆子，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我們孫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瞎咧咧！
也不怕閒事管多了，短命！”
“閒事？
這大院裡誰不知道你牛翠花是什麼貨色！”
陳老太太步步緊逼，“解放前舉報人家滿門，解放後靠著兒子作威作福。
怎麼，今天又出來找不痛快了？”
牛翠花被戳到痛處，臉色鐵青，三角眼死死盯著陳老太太，兩人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顧婉茹連忙上前拉住了老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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