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鳳冠的點翠、鏨刻、鑲嵌,每一處細節都容不得半點差錯,需十餘位匠人合力,方能一月成型,這是歷來規制。”
唐如嫿淡淡一笑:“我大婚的鳳冠霞帔,無需這般繁瑣耗時。
屆時我親自設計樣式,與工匠對接細節,幾日便可完工,不必過分隆重,更無需過重,十幾斤的鳳冠壓頂,我的脖頸實在承受不住。”
皇貴妃詫異道:“公主此言差矣!南疆規制,長公主大婚,鳳冠重達近二十斤,這是皇室威儀、身份地位的象徵,萬萬不能隨意簡化。”
話音未落,封君臨當即開口,語氣篤定護妻:“貴妃娘娘此言不妥。
一切規制,皆以嫿兒心意為準。嫿兒自幼嬌養,從未受過半點苦楚,這般沉重累贅的鳳冠,她如何承受得住?
孤絕不願,讓嫿兒在大婚之日受此委屈。”
大楚丞相唐重連連點頭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我家嫿兒自小嬌柔,連厚重冠帽都素來不喜,更何況是數十斤重的大婚鳳冠。”
皇貴妃心中不甘,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公主身為南疆尊貴長公主,身份尊崇,厚重鳳冠本就是……”
話未說完,她猝不及防對上南宮山暗含不悅的眼神,硬生生將後半句噎回腹中,只得躬身順從:“是臣妾思慮不周,此事,全憑陛下聖裁,臣妾無話可說。”
老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威嚴又護女:“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朕與嫿兒雖無血緣,卻有父女宿命緣分。朕既認下這個女兒,她便是朕最珍視的長公主,自當敢為天下先。”
“她孤身奔赴南疆邊城,憑一己之力平定赤眉王之亂;為救丈夫她不懼艱險深入險地採藥。
嫿兒這般智勇雙全、心懷大義的奇女子,身負大氣運、不凡命格,她何須拘泥於陳舊腐朽的老規矩?”
“朕的女兒,本就該與眾不同。她不喜重冠束縛,便依她心意打造輕便好看的鳳冠。
她能為大楚、南疆兩朝誕下帝星,命格卓絕,不必效仿世俗規制,隨波逐流。”
唐重朗聲附和:“陛下聖明!我家嫿兒無需步旁人後塵,她隨心順遂、喜樂無憂,便是最好。
她既是陛下的掌上公主,也是我唐家的女兒,理應遵從本心而活!”
封君臨眼底盛滿寵溺,溫柔看向身側女子:“好了嫿兒,先用膳。
待宴席結束,孤陪你一同設計鳳冠,做你最喜歡的樣式,無人可以置喙。”
皇貴妃端坐席間,心中又妒又氣,暗自咬緊後槽牙,面上卻強行擠出溫和笑意,打破沉寂:“這般幹用膳終究無趣,是臣妾方才多嘴壞事,掃了宴席興致。
陛下,玉姬自幼習得舞技,時常在宮中獻舞解悶,才藝尚可。不如讓玉姬帶著小姐妹上前獻舞一支,為宴席助興?”
南宮山隨意頷首:“也好,讓她們舞一曲,添些熱鬧。”
悠揚綿長的南疆古樂緩緩響起,曲調古樸沉悶,聽得人微微昏沉。
唐如嫿正陪著封君臨與三個孩子用膳,鼻尖忽然縈繞一縷濃烈異香。
她下意識偏頭,輕輕打了個噴嚏。
抬眸望去,只見一身豔紅舞裙的高山玉姬,打扮得如同盛放的孔雀,極盡張揚。
那雙格外明亮張揚的眼眸,全然無視殿中眾人,正直勾勾、毫不避諱地盯著她身側的夫君——封君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