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陸微那張床，那雙眼睛，那間病房。
她去過好多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從前她就和顧浩琛商量過，每月給陸深多開一部分工資，這樣陸深在承擔陸微的開銷之餘，手頭不至於太過緊張。
只是陸微已經落到這般境地，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僅僅是讓陸微餘下的日子過得乾淨一點，舒服一點。
這筆錢，是林薇薇欠陸微的。她替陸微收下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窗外陽光明媚，暖融融的光落在茶几上。她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分鐘，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陸深打來的電話。
“蘇鳳姐，卡給林薇薇了嗎？”
“沒有。”蘇鳳說道，“我把錢打到療養院了。陸微的護理費，以後不用你操心了。”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
陸深又問道：“卡里有多少錢？”
“一百萬。”蘇鳳回答。
“怎麼這麼多？”陸深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驚訝。
“林薇薇給的，”蘇鳳說，“她願意出，我就替她花在你姐姐身上。反正不管怎麼說，你姐姐的開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再說你姐姐這邊的壓力輕一些，你也可以多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往後你遇到合適的，就可以找個女朋友，早點結婚成家。不要因為你姐姐把自己給耽擱了。往後有什麼困難，跟我和顧浩琛說一聲，我們也一樣會幫你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蘇鳳聽見陸深的呼吸聲，沉沉的，分明是在強壓著滿腔紛亂的思緒。
“蘇鳳姐。”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我姐出事之後，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話。”
蘇鳳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個人扛著，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也沒有人跟我說過，你照顧好你自己。”陸深的聲音很輕，“你是第一個。”
停頓片刻，他低聲道：“謝謝您，蘇鳳姐。”
蘇鳳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她開口了：“你不用謝我，這筆錢是林薇薇的，跟我沒有半分的關係。我只是替她把錢用在了你姐姐的事情上。等你過來上班時，我把這三年療養院的交費單據交給你，一百萬的餘額我拍了照片，等一下轉發給你看。等你辦好相關手續，開一張陸微本人名下的銀行卡，我就把剩餘的錢款存進去交由你保管，剩下的錢夠她用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好，我知道了。”陸深頓了頓。“不過你給我姐姐交的這三年費用，這筆錢我會還給你。你把林薇薇的卡還給她就是，在我看來，金錢也難以撫平我們心頭所受到的傷害，而且這份傷害還一直在持續中”
“這不是我的錢。”蘇鳳立馬接著說道，“你為你姐付出了那麼多，現在該輪到有罪的林薇薇替你扛一點身上的重壓。這事是她自找的，也是她應該替你姐姐承擔的責任。現在拿著林薇薇的錢花在你姐姐身上，你大可不必在心裡糾結”
陸深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
蘇鳳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擱在茶几上，身子往沙發裡靠了靠，抬眼望著天花板。唇角輕輕動了一下，那笑意極淡，卻只有她自己能夠真切感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樓下的街道。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趕著上班，有人拎著菜籃子去往菜市場，一切和往日沒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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