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抬眼看向許知楠，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無奈：
“你別急著走。那五十萬，不是表姐捨不得給你，是我現在肚子已經這麼大，實在不方便去張羅。錢我記牢了，只是要稍微往後拖一拖，我一定會交到你手上。”
許知楠望著她隆起的腹部，沉默片刻，放緩了語氣：
“表姐，我理解。你現在這個身子，確確實實不方便。你也不用為難，這筆錢我再想想別的路子週轉。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再說。”
林薇薇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輕輕頷首：“難為你體諒我。”
“我心裡有數。” 許知楠淡淡應了一聲，不再多糾纏，推門離開。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裡方才緊繃的氣息，才算鬆了幾分。
小舟從樓道回到屋裡，看著林薇薇沉靜的側臉，小聲開口：“姐，許知楠表姐走了。要不…… 我們就聽她的話，不再折騰了好不好？顧家那樣的人家，我們根本爭不過。真鬧出大事，吃虧的只會是我們。”
林薇薇緩緩抬眼，眼底哪裡還有方才溫和與安分的模樣？心底分明藏著壓不住的固執。
“既然已經商量不通，若是一味安分等著，最後只會什麼都得不到。蘇鳳把路堵得死死的，私下商談走不通，我總得找別的法子。”她語氣放得很低，“我本不想魚死網破，可他們連半點情面都不留，我不在乎捅出大簍子。反正顧家最看重名聲，顧氏集團那麼大的攤子，最怕的就是負面訊息傳開。只要這件事傳到外面，引來旁人議論，他們就不能一味強硬地壓著我們。到時候不用我開口，壓力自然會落到顧浩琛和蘇鳳的身上。”
林薇薇賭的，就是顧浩琛不會放任集團口碑受損，賭蘇鳳也扛不住漫天的流言。
等到流言四起之時，原本絕無可能的名分，或許就有了轉機。
這些心思，她方才在許知楠面前半個字都沒有露。
許知楠已經生出退意，若是提前知曉她要往外爆料，大機率會阻攔。
林薇薇不敢冒這個險。
“可是網上那些爆料的渠道，哪裡靠譜？萬一對方拿了我們的訊息，反手交給顧家，我們怎麼辦？”小舟的聲音帶著慌亂，他越想越怕，“而且訊息放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到最後，大家只會說我們有心算計別人，誰也不會幫我們說話？”
林薇薇當然想過這一層風險。她指尖摸向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暗著，她拿了起來。
這個聯絡方式，是她早前偶然刷到匿名爆料賬號的時候記下的，一直存著，從來沒有動過。那個賬號專門接收各類豪門秘事，對外宣稱可以隱去爆料人的所有資訊。
當初她只是隨手儲存，沒有想到，如今也許真的要用上。
“我會仔細斟酌，不會輕易把所有的底牌交出去。”林薇薇低聲道，“我不會現在就把所有細節一股腦發過去，我先放出一點風聲，探探顧家的反應。若是他們願意鬆口，我立刻停手。若是依舊強硬，我再接著往下走。”
小舟還是不停勸她，一遍一遍說著其中的兇險。
姐弟二人低聲開始爭執，狹小的出租屋裡，氣氛又開始緊繃了起來。
小舟心裡清楚，姐姐已經被執念困住，自己的勸說，根本很難撼動她。
林薇薇聽著弟弟焦急的話語，面上不動聲色，腦海裡不斷回想許知楠跟她說起的，會所包廂裡談判的經過。
蘇鳳從容篤定，一句話就封死了林薇薇所有的期待，那句名分絕無可能，好似一根刺紮在了她的心底。
她隱隱覺得蘇鳳手裡或許還有旁人不知道的盤算，心底的危機感越來越重。
若是蘇鳳當真藏著底牌，她就更不能坐以待斃。
輿論對她而言，就是她手裡唯一能用來抗衡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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