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我想錯了？”
皇帝給禮部左侍郎送賞的訊息遞過來，孟衍清眉心淺蹙。
坐在他對面的顧闌朝倒是淡定，“皇帝瘋得難以捉摸，廢太子一事有他暗中指使，也不算奇怪，誰知道咱們陛下腦子裡在想什麼。”
話落，她瞧著孟衍清仍未鬆開的眉心，心底沒由來的不舒服。
她五歲時拜師孟衍清，這些年在她眼裡，對方一直都是雲淡風輕，哪怕刀架頸側，也一臉從容冷靜，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
幾時有過如此困惑不解，憂心沉重的模樣。
她盯了他片刻，順從本心，隔著茶几，上半身微微前傾，左手隨意般輕撫了一下他緊蹙的眉心。
孟衍清身體倏地僵住，垂放在腿上的雙手在茶几遮掩下，無人可見地蜷縮緊握。
“你……”
什麼皇帝，什麼陰謀，在少女指腹那片刻的輕撫下，瞬息消弭。
他眼裡心裡，此刻只剩下眼前人。
聽到孟衍清的聲音，顧闌朝好像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她尷尬又後怕不已，強穩住鎮定，面色如常地收回手。
“是弟子逾越了，師父您向來勝券在握，泰山崩都面改色，沒想到竟然也有被難住的一天，弟子我實在感到驚奇。”
她剛剛真是鬼迷心竅了，上手摸人家，難道真把自己當成男人了？
不不不，就算是男人，弟子突然這麼摸師父，也是特別奇怪啊！
老天保佑，美人師父沒有對她起疑。
顧闌朝尷尬後怕，又不得不繼續看著對方，還試圖從對方臉上找找，有沒有什麼異樣。
孟衍清垂眸，抬手執起茶壺，為二人倒茶，茶水流入杯中的水聲，明明不大，卻又好像能夠掩蓋掉此刻某些東西。
“給太子的那些暗樁遞信，讓他們再加快些搜尋太子下落，要是還找不到人……”
茶水放到顧闌朝面前，她端起來，神情嚴肅，露出與孟衍清相似的冷漠。
“還找不到，後果自負。”
“還找不到廢太子，就按人死了來辦。”
新三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這句話此時此地，非常適用。
錦衣衛的新訊息呈上來，蕭令當即下旨，廢太子改封安王，以親王之禮下葬，追封生母端貞貴妃為莊昭皇貴妃。
不過國庫空虛，朝政繁重，大齊以上下，歷來以節儉為美德，陛下常服不過八套，一日三餐，不過三菜一湯。
安王身為人子，身為人臣，當然要緊隨君父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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