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鄧穆遠幾乎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
洗衣、做飯、挑水、劈柴，他一個人全乾了，連謝琬琬想搭把手都被他擋回去。
幾年下來，環境漸漸鬆動，已經有人敢光明正大把雞蛋擺到市場上賣了。
鄧穆遠也悄悄做些小生意，手裡有了閒錢，就變著法兒給她買新奇的玩意兒。
“今天謝知青又穿了一身新衣服，真好看，我都想買一件。”
“你就別想了，那裙子只有謝知青那身段穿起來才好看，你瘦個二十斤還差不多。”
“看看別人，嫁了人就成了黃臉婆，這謝知青倒好，嫁了人反倒越來越漂亮。”
“你也不看看她過的是什麼日子，鄧穆遠連衣服都不讓她洗，每天晚上拉著她去河邊，只讓她看著。那一眼掃過去，就他一個大男人蹲在那兒洗衣服，村裡哪個媳婦不羨慕？”
何振仙正在旁邊鋤地，聽到這話，攥緊了木柄。
她抬起頭，就看到謝琬琬穿了一條嶄新的淺藍色裙子走過來。
村裡人為了方便，大多穿些耐髒的深色。
很少有人穿這麼鮮亮的顏色。
何振仙心裡又酸又堵。
自從她爸被判刑，她在村裡的地位一落千丈，乾的全是髒活累活。
生活一點點磨平了她的稜角和傲氣，以前看不上的人和東西，如今在她的日子裡反倒變得珍貴起來。
她常在夜裡翻來覆去地想，要是當初聽她爸的，嫁給鄧穆遠，現在過這種日子的，是不是就是她？
她看著謝琬琬離開的背影，久久都沒有回神。
正想著，旁邊一個嬸子忽然提高聲音說：“哎，那是什麼東西？”
“是小汽車！”
何振仙轉過頭，看見一輛黑色小汽車開進村口。
她愣住了。這玩意兒她只在廣播裡聽過，居然親眼看見了。
車子緩緩停下，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臉。
這人五官輪廓極深，眉眼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和鄧穆遠長得很像。
“這不是……鄧遠？鄧遠，是你嗎？”
鄧遠？
何振仙瞪大眼睛看向車裡的人。
鄧遠不是鄧穆遠他爸的名字嗎？
她看向那輛氣派的小汽車，難不成，這個人就是當年去了國外，成了資本家的那個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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