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謝琬琬,是在教學樓後面那條沒什麼人的小路上。
那天我剛從休息室門口離開,腦袋裡全是江沅說的話:一個月之內,他肯定和我告白。
江沅接近他從頭到尾都是個賭局,果然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我活了十八年,這個道理早就該刻進骨頭裡。
但也在這個時候,謝琬琬出現了。
“同學,高三三班怎麼走?”
一隻手伸到我面前,手指白淨,指甲修得乾乾淨淨。
我抬起頭,看到她站在陽光裡。
她整個人像是剛從光裡走出來一樣,眼睛亮得晃眼,馬尾扎得鬆鬆的,額前幾縷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我給她指了路,她笑著說了句謝謝,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真好看。
她的美好讓我滋生出了惡意,我想看看,這麼漂亮的外表下,是不是也藏著惡意。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這個人會把我經營了十八年的殼,一層一層剝開,然後告訴我,我很好,值得所有人的愛,她很愛我。
一開始我是帶著測試她的心接近她的,我故意沒吃早飯,在她吃飯的時候暈倒。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她,其實心裡有些竊喜的,但我告訴自己,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之後發生的事情脫離我的掌控,她給我送早飯,純粹就是覺得我低血糖會暈倒。
她替我說話,純粹就是看不慣別人被欺負。
她跟我做朋友,純粹就是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
我查了她很久,用盡了所有我會的測試手段,但她她全過了。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她知道我的父母,還會不會和現在一樣對待我。
從警察局出來,她送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其實我早就猜到白溪會鬧成什麼樣。
我故意把手機落在她車上,故意讓她看到我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故意讓她聽到白溪罵我的那些話。
我就是想看看她怎麼反應,是和別人一樣嫌棄他,是可憐他,又或者是裝作沒看見,悄悄疏遠他。
但她衝上來,把我拉到身後,衝著白溪吼:“你幹什麼!”
我那時候站在她後面,看著她窄窄的肩膀擋在我面前,心裡翻江倒海。
從來沒有人擋在我面前。
後來她蹲下來幫我撿書,握著我的手問:“歐陽晞,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面全是關心,乾乾淨淨的,一點雜質都沒有。
我活到十八歲,頭一回有人用這種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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