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入腦海的劇痛緩緩消散,謝琬琬很快梳理完所有的劇情。
周遭嘈雜的人聲也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爹爹,阿孃,皇上下旨賜婚,只說是謝家女,從未點名是嫡長姐!琬琬也是謝家正經嫡女,憑什麼不能是她嫁?”
謝瑾瑤緊緊挽著謝夫人的胳膊,微微搖晃著撒嬌,眉眼間滿是算計,“你們難道忘了外界那些傳言?陸臨驍生性殘暴,殺人不眨眼,模樣兇悍如夜叉,出身更是低微,早年就是街頭乞兒,毫無根基。他常年駐守沙場刀劍無眼,指不定哪日就戰死沙場,你們當真捨得讓我這般年紀輕輕,就落得守寡的下場嗎?”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在謝家父母的顧慮上,兩人都開始猶豫起來。
尤其是謝崇謹,心中早已盤算好萬全的後路。
他精心教養謝瑾瑤十數年,教她琴棋書畫、禮儀,本就是打算送貌美聰慧的長女入宮。
可誰也未曾料到,皇帝一道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籌謀。
他眼底暗流翻湧,暗自權衡利弊。
若是讓膽小怯懦的謝琬琬替嫁鎮北將軍陸臨驍,讓瑾瑤順利入宮得寵,陸臨驍手握重兵,聖眷滔天,何愁家族不興盛?
謝瑾瑤看出父母的動搖,心中大喜,連忙趁熱打鐵,“爹爹,你就成全女兒這一次,往後女兒定然安分聽話,絕不任性胡鬧。”
謝崇謹抬眼,與身側的謝夫人對視一眼。
謝崇謹微微頷首,默許了這樁荒唐的替嫁之事。
謝夫人隨即轉頭,看向一直安靜佇立的謝琬琬,臉上強行堆砌出幾分虛假的慈愛,柔聲詢問:“琬琬,你懂事乖巧,便代替你姐姐,嫁去將軍府,可好?”
謝瑾瑤瞬間鬆了一口氣。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
從小到大,謝琬琬懦弱寡言,逆來順受,向來是家裡最好拿捏的那一個。
她肯定會乖乖答應的。
可謝瑾瑤不知道,此刻站在這裡的,早已不是那個怯懦卑微?任人拿捏的原主。
即便謝琬琬打定主意替嫁,但這麼簡單答應,只會讓謝瑾瑤蹬鼻子上臉。
謝琬琬搖頭說:“阿孃,我不願意。”
整個廳堂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猛地落在謝琬琬身上,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他們從未想過,一向溫順怯懦的謝琬琬,居然敢毫不猶豫地拒絕父母的安排。
謝瑾瑤臉上的笑僵住,難以置信地說:“謝琬琬,你說什麼?”
謝崇謹的眉頭當即沉了下去,方才權衡利弊的溫和一掃而空,語氣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威壓,“琬琬,休得任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豈容你隨口推辭?”
謝琬琬:“姐姐不是忤逆了嗎?怎麼我就不行了?”
謝崇謹一噎,原本聽話的小女兒突如其來的忤逆讓他更加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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