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有人還沒回去呢？”
蘇婉的嗓子裡帶著一種不敢想卻又忍不住想的害怕，“萬一你去了，路上又碰上那夥人還在呢？你一個人，怎麼打得過他們？”
“那我就跑。”
許敬安看著她，嗓子裡沉了沉，“你放心，胖子從那邊過來都沒事的，而且我不是去拼命的。我就是去看看。他們要是又來了，我扭頭就走，絕不硬來。”
蘇婉看著他，嘴唇抖了抖，眼眶裡的淚在打轉。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對上許敬安那雙眼睛，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她鬆開他的袖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你答應我，一定小心。別逞強。念念還小，她不能沒有爹。”
許敬安點了點頭，伸手把她臉側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張寶，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乾脆利落：
“胖子，她們三個交給你了。把她們安全帶到縣城，安頓好，別讓她們出事。”
張寶拍了拍胸脯，臉上的表情難得認真：
“大哥你放心，人在我在。”
許敬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蹲下來，跟念念平視著，念念正趴在蘇婉肩膀上，大眼睛裡全是不安。
許敬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嗓子裡帶著笑：
“念念乖，爹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找你，爹爹不在的時候你要幫爹爹看好你娘和你平安哥可以嗎？”
念念看著他，小嘴癟了癟，到底點了點頭，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
“好，爹爹你要快點回來。”
許敬安應了一聲，站起來，翻身上馬。他在馬上看了蘇婉最後一眼，蘇婉站在那兒，兩隻手抱著念念，仰著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許敬安衝她點了點頭，然後一夾馬肚，韁繩一抖，馬撒開四蹄，朝著竹谿村的方向奔去。
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急，蘇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土路的盡頭，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她攥著念念的小手，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許敬安騎著馬一路狂奔，官道上塵土被馬蹄踏得揚起半人高，路兩旁的樹影往身後飛快地退。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爹孃千萬要聽了他的話，千萬別捨不得那些糧食和牛，千萬別回村。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跟自己說，他爹是個老莊稼人，一輩子把田地看得比命還重，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山賊，是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他爹應該知道輕重。
他又想起趙氏，他娘那人膽子小，遇到事只會哭，可那天他走之前跟她說“帶著東西往後山跑”，她點了頭的，她應該會聽的。
他又想起許敬山，他大哥最憨，可也最聽他的話。
可腦子裡剛這麼想著，在吳家院子裡的場景便出現在了腦海裡，蘇成一家還有吳大娘的屍體......
他牙關咬緊了，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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