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外三十里，亂石坡。
荒風順著光禿禿的石頭縫隙往裡灌。
空氣裡帶著股子濃重的柴油味，混著雨後爛泥塘的腥臭氣。
幾十輛掛著張字黑旗的軍用大卡車，像鋼鐵長龍一樣趴在泥溝邊上。
張玄策靠在一輛道奇卡車的輪胎上。
手裡捏著根洋火棍，挑著指甲縫裡的沙子。
二月紅穿著件素色大褂，手裡捧著幾份厚厚的輜重清單。
“張爺，第一批下滇南的炸藥和防毒面具，全裝在這幾輛車上了。”
二月紅嗓子還有點發幹，咳嗽了兩聲。
“就是這路不好走，車軲轆總陷進泥坑裡，得讓弟兄們拿墊木……”
嗖——！
一聲令人牙酸的破空尖嘯，毫無預兆地從右側那堆亂石包後頭炸起。
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碎成了兩半。
一把帶著暗紅色血槽的九爪鋼鉤，像條吐信子的毒蛇。
扯著半空中的雨霧，直奔張玄策的面門扎過來。
鉤子上的鐵環噹啷亂響，透著股見血封喉的煞氣。
張玄策連頭都沒抬，手裡的洋火棍隨意往旁邊一彈。
當。
火柴棍撞在鋼鉤尖上，脆響過後，鉤子偏了半寸。
擦著張玄策的耳尖飛過去，深深咬進他身後的橡膠輪胎裡，發出噗嗤的漏氣聲。
“什麼人！警戒！”
張不遜從車廂跳下來，一把拽出腰裡的軍刺。
周圍幾十號暗影衛瞬間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全對準了亂石堆。
幾個滿臉橫肉、穿著破棉襖的亡命徒，從石頭後頭鑽了出來。
手裡端著老套筒和土製大砍刀。
陳皮阿四走在最前頭。
他那件黑布短打上濺滿了黃泥巴，三角眼透著股瘋魔的紅光。
手裡攥著連著九爪鉤的精鋼鏈子，用力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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