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還是吳欣先下了車，邁著步子進了會客室。
憲兵隊的辦公樓裡，就算是有人來來往往，也幾乎聽不到一點人聲。
肅殺的氛圍，讓吳欣二人只覺得嘴唇發乾，像是被鬼壓在身上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終於，來到會客室外，推拉門被大田切開啟，露出裡面跪坐著的兩個日本軍官。
軍帽整整齊齊擺在小桌上，已經四十多歲的松下芒看到來人，竟然笑著起身迎接。
“吳桑，你終於來了。
這位是古川中隊長，你應該早就認識，我也就不介紹你們了。”
松下芒個子不高，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就十分古板的老派日本人。
他的軍裝雖然沒有補丁，年頭卻也已經不少了，有些諸如膝蓋的地方……甚至還能看到薄薄布料下的內襯。
房間裡除了松下芒這個憲兵隊的副隊長之外，就是林帆的老朋友，專門和他聯絡的中隊長古川十一郎。
吳欣和林帆走進會客室，先是鞠了一躬，這才各自找了個蒲團，學著日本人的樣子跪坐下來。
中國早在唐朝的時候，就已經透過突厥傳來的胡床，解放了雙腿。
但這一千幾百年的時間裡，日本人仍舊保留著跪坐的習俗，表面上說是什麼尊重傳統文化，其實就是資源實在有限。
因為凳子，椅子，這些東西不像桌子和床一樣，這些都是大規模的消耗品。
日本本來就地處島國，缺少木材，如果把大部分木頭都用來打椅子，那日子也就不用過下去了。
“林桑，還記得這封信吧？
這就是你的線人，帶給我們的訊息。”
一上來，坐在主位上的松下芒並沒有發言，反倒是古川十一郎開口了。
“哦……”
聽到這裡，林帆連忙低下頭，看向古川十一郎推來的那個檔案袋。
從檔案袋裡拿出摺疊好的信紙，掃了一眼，他立刻就明白過來。
這是前些日子，山林隊的坐地炮給自己寫下的投名狀。
對方在信裡面聲稱，可以主動和抗聯接觸，並且配合日本人，裡應外合，一舉殲滅北滿的抗聯餘孽。
當時他對這個倒也蠻感興趣，只是這種事情，林帆一個特務科的警察，終究拿不定主意，見最後日本人沒有下達相關的命令，也就不了了之了。
“沒錯，這的確是我的線人帶回來的信件。”
林帆重新把信紙摺疊好，放在了桌面上：
“我記得那還是八月份吧，當時我人還在珠河，所以就把這封信交給了古川中隊長。”
吳欣靜靜地聽著林帆的解釋，眼眉微垂，並沒有發表意見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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