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一百來號土匪齊刷刷地站著，目光躲閃地避開那些橫七豎八倒著的屍體。
血水從青石板的縫隙裡滲出來，在薄雪上洇開一片片暗紅色的痕跡，空氣中的鐵腥味被冷風壓著，散不出去。
胡德明把那支還冒著煙的駁殼槍插回腰裡，退到【徐爍】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那層笑模樣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
劉三刀嚥了口唾沫，湊到【徐爍】身邊，壓低嗓子問了一句：“徐當家，那這二當家的位置……”他指了指地上那具屍體，意思很明白——人已經沒了，總得有人頂上。
【徐爍】掃了一眼空地上那些土匪的臉，目光在幾個膽子稍大、站得靠前的人身上停了一下。他抬起手指了指其中一個三十來歲、方臉闊額的男人：“你叫什麼？”
那人站出來一步，聲音還算穩：“回當家的話，小的叫張德柱。”
“從今天起，你就是二當家。”【徐爍】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德柱愣了一瞬，隨即一抱拳，聲音比方才大了幾分：“是，小的明白。”
劉三刀在一旁看著，嘴角抽了抽，沒敢吱聲。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帽兒山上的大當家雖然還姓劉，但真正說話算數的人已經換了。他偷偷摸了摸自己腰間那把從沒開過葷的匣子槍，手心全是汗。
當天下午，那些被擄上山的女人被一個個放了出來。她們大多穿著單薄的衣裳，在寒風裡抖成一團，互相攙扶著往山下走。有幾個年紀小的姑娘一邊走一邊哭，又被旁邊年長的女人拉住，低聲說了句“別哭，能回家就好”。
【徐爍】站在寨門口看著她們走遠，臉上沒什麼表情。胡德明站在旁邊，低聲問了一句：“要不要派人跟一段，看看有沒有人半路截她們？”
“不用。”【徐爍】搖了搖頭，“讓我們的人控制住山路出口，短時間內，山上的人一個人不許離開。”
胡德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回寨子裡安排那些警察假扮的土匪們分散住下，五十多個人混進一百來號真土匪中間，三五成群地插進去，既方便監視，也方便隨時收攏。
一下午的時間，帽兒山上的格局就變了樣。原來的二當家一系被連根拔掉，剩下的土匪們各自縮在自己的窩棚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生怕下一個被叫出去的人就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寨子前的空地上就響起了哨子聲。一百來號人被趕到操場上列隊，劉三刀站在隊首，哈欠連天，凍得大鼻涕都流到了嘴巴上。
【徐爍】從宅子裡走出來，身後跟著胡德明和兩個扛著長槍的警察。他站在隊伍前面掃了一圈，開口說了一句：“從今天開始，每天早操，所有人必須到場。誰遲到，罰站一個時辰；誰不來，自己去後山找個坑。”
隊伍裡一陣騷動，但沒人敢站出來說什麼。劉三刀趕緊清了清嗓子，朝身後的人瞪了一眼：“都聾了？當家的話沒聽見？”
早操很簡單，圍著操場跑三圈，然後練佇列和基本的刺殺動作。這些土匪散漫慣了，跑起步來稀稀拉拉，隊形歪七扭八，有幾個跑了兩圈就蹲在地上喘氣。
【徐爍】也不急，只是讓胡德明把那些掉隊的人名字記下來，等操練結束之後單獨加練半個時辰。三天下來，一百多號人雖然還是談不上軍容嚴整，但至少看起來像個能拉出去的樣子了。
第四天早上，隊伍裡一個叫趙老歪的漢子站了出來。這人三十五六歲，左眼斜視，右胳膊上刺著一條青蛇，在帽兒山上待了快五年，算是寨子裡的十二把交椅之一。
對於這樣的配置【徐爍】也只是想笑，一個屁大點的山頭，竟然擺出了十二把交椅，不知道的還真就以為他們是梁山上的聚義廳了。
“徐當家，我們山上的人，可都是憑實力說話的。
我們這些人沒像您這麼訓練過，沒站過隊，沒起過早，也照樣不耽誤我們個個都是神槍手。
現在您來了，就讓兄弟們都跟著您的那一套走，是不是得給大家一個交代啊！”
趙老歪的話，可以說是誅心之言了。
【徐爍】面對這赤裸裸的挑釁，並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反倒是劉三刀，紅著一張臉，激動地跳著腳道：
“趙老歪，我看你是長本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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