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疑惑,“陛下在試探?”
嚴松輕輕敲擊案桌,“陛下是要藉此看人,看朝中誰是頑固守舊,拘泥祖制的老臣,誰是通時達變,與君同心的臣子。”
“你且記好,往後陛下推行的新政,會觸及無數世家,衙門,以及勳貴的固有利益,這般試探只會多不會少。”
“朝堂之上,能力,資歷,家世,這些東西固然重要,但是唯有站位最是關鍵,一旦站錯隊伍,哪怕才高八斗,官居高位,最終也一切皆休,再無翻身餘地。”
“老夫已經六十有五,馬上就是古稀之年了,任內閣首輔十年,加上以前在內閣任職群輔和次輔的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年了,太久了,久到陛下已經不滿了。”
嚴松看向王騰,鄭重地說道:“老夫在這首輔之位上也待不了幾年了,能為你遮風擋雨的日子也不多了,這些年你要更加努力,爭取成為皇帝的近臣,這樣於你於我,都是好事。”
“至於老夫的其他的一些弟子,他們也有自己的門生故吏,不會把所有資源用到你身上,甚至有可能還會與你產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你往後和他們交往時,要多留幾個心眼。”
王騰心神大震,鄭重俯身深深一拜。
“學生謹記恩師教誨,受教了!”
見他醒悟通透,嚴松神色舒緩,恢復了溫和笑意,語氣隨和下來。
“不必拘謹,今日下值之後,來我府中赴宴,今日是你師母生辰,家中備了簡單家宴,你且過來熱鬧一番。”
王騰連忙拱手謝禮,態度恭敬誠懇。
“多謝恩師相邀,學生屆時必定登門,為師母賀壽祈福。”
……
梁元宸用過午膳,無心留在宮中靜養。
他換上尋常素色便服,輕裝簡行,只帶趙高與數名禁軍侍衛,出宮前往燕國公府,打算探望久病在身的舅舅鄭鳳年,檢視其病情近況。
車馬行至半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熱鬧喜慶的禮樂聲響,吹吹打打,十分喧鬧。
街道兩側早已圍滿百姓,一層疊一層,堵得水洩不通。
眾人紛紛踮腳觀望,七嘴八舌議論不休。
有人高聲笑道:“今日運氣真好,進城一趟還能撞上官老爺娶親,難得的熱鬧!”
旁邊有人接話:“你還不知道吧?今日成親的兩位身份不一般,新郎是今科榜眼高翰文高老爺,新娘是京兆府通判的千金柳輕煙。”
又一名百姓低聲開口:“聽說這位高榜眼出身清貧,家中並無產業,今日成婚的宅子,一應婚儀開銷,全是柳通判一手置辦的。”
旁邊有人立刻追問:“那這不等於入贅?靠著岳家起家?”
有人嗤笑一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管不著。別議論了,往前擠擠,馬上要扔喜糖喜錢了,去晚了一點都撈不著。”
人聲嘈雜,熱鬧非凡。
梁元宸心生好奇,示意侍衛開路。幾名禁軍侍衛分開人群,護著皇帝擠到最前排,正站在新郎新宅大門前。
喜慶禮樂還在吹奏,可門前氛圍早已變了味道。
一身大紅嫁衣的柳輕煙立在正中,面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