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他們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沒有鋪張,在軍區的小禮堂裡辦的。
沈青梧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明媚。她知道她嫁的是一個軍人,知道他不能隨時陪伴在她身邊,知道他們的生活不會像普通夫妻那樣朝夕相處。
但是彼時的她是願意的,滿足的。
婚後不久,沈青梧有了身孕。
葉鶴廷欣喜若狂,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煙火溫情,感受到為人夫、為人父的圓滿期許。
他儘量壓縮軍務,擠盡所有零碎時間回家陪伴妻子。
哪怕一週只能見一次,哪怕相處只有短短數小時,他都格外珍惜。
他笨拙地學著顧家,學著體貼,學著溫柔,想要彌補自己不懂溫情的缺憾。
但他依然很忙。
孕檢他去了三次,錯過了七次。但沈青梧從不抱怨,每次都自己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做B超,一個人看檢查結果。
她不是不委屈,但她知道,他不是不想陪她,是真的回不來。
……
但是就在預產期將至的前幾天,突然來了一個緊急軍務,需要他連夜離開。
他安慰妻子等她生產的時候他一定能趕回來的。
可是終究,他缺席了妻子的生產,缺席了兒子的降生。
那天他正在西北參加演習,通訊中斷,兒子出生三天後他才接到家裡的電話。母親在電話裡說:
“是個男孩,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他握著電話,在戈壁灘的風沙裡站了很久。
他有兒子了。
可他錯過了他來到世間的第一瞬。
他想回去,但是他回不去。
演習剛結束,緊接著是覆盤總結,然後是新的訓練計劃。
他只能在電話裡聽著兒子微弱的哭聲,想象那個小小的生命是什麼樣子。
沈青梧依然沒有怪他,她在電話裡說:
“兒子很乖,很像你。等你回來再看他。”
她選擇了體諒。
她嫁給葉鶴廷的時候就知道:這些都是她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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