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姨!武術!我要學飛簷走壁!”
歲安左手插兜,下巴微抬:“飛簷走壁有什麼用,要學就學少林鐵布衫。下次老媽再拿掃帚抽我,我直接把掃帚震斷。”
謝文嬌屈起手指,在歲安腦門上彈了一下。
“震斷掃帚之前,你的皮會先開裂。”
程小滿盯著紅紙旁邊的收費標準:“武術班一個月一塊五。小姨,我這體格去練武術,感覺不太行,我能不能去報象棋班?”
“不能。”
謝文嬌從帆布包裡掏出錢夾子,“昨天是誰第一個把青磚掉地上的?你那兩條蘆柴棒胳膊再不練練,以後連媳婦都抱不動。三個一起,打包進武術班。”
程小滿閉了嘴。
抱不動媳婦這事,目前不在他的十年規劃內,但謝姨說的肯定有道理。
“排好隊,一個個來。”
程建設把小雪往前推了推:“同志,我們報美術班。”
戴套袖的女幹事抬起頭,看了一眼躲在程建設腿邊的小雪,拿出一張登記表:“幾歲了?上幾年級?會寫自己名字嗎?自己把名字簽在這兒。”
女幹事把登記表和蘸水鋼筆推出來。
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小雪看著那支鋼筆,兩隻手往後縮,攥住程建設的褲腿。
排在後面的一個燙捲髮的女人嗤笑了一聲,低頭對自己懷裡抱畫板的小男孩說:“瞧見沒,連名字都不會寫就來學畫畫,當少年宮是託兒所呢。”
程建設臉皮漲紅,剛要開口解釋:“同志,我們家孩子……”
謝文嬌上前一步,直接拿過那支蘸水筆,刷刷寫下“程小雪”三個字。
“同志,我們報的是美術班,不是書法班。”
謝文嬌把兩塊錢學費拍在桌面上,“畫畫用的是眼睛和手,跟會不會寫名字有關係嗎?”
女幹事皺起眉:“話不是這麼說的,七歲的孩子連名字都不會寫,基礎認知跟不上,李老師教起來費勁。美術班名額緊,得測一下。”
捲髮女人抱著胳膊看熱鬧:“就是,李老師可是省美協的,收學生挑得很。”
走廊裡正好走過來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老頭,手裡拎著個保溫杯,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
“吵什麼呢?”老頭停下腳步。
女幹事站起來:“李老師,這家長非要給孩子報班,孩子連自個兒名字都寫不利索。”
李老師掃了一眼小雪。小丫頭穿著紅格子罩衣,兩隻羊角辮倒扎得規整。
謝文嬌沒跟老頭廢話,直接從視窗旁邊的廢紙簍裡抽出一張印廢了的舊簡報,翻到背面空白處,拍在走廊窗臺上。
她從程小滿兜裡抽出鉛筆,塞進小雪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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