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滿小保姆,禁慾軍官哄生崽》第600章 吳桂芬的遺憾(1)

作者:甜餅阿紫·9小時前

吳桂芳嗤笑了一聲,眼角卻有些發澀:“你那時候戴著個爛眼鏡,身上長了蝨子,連挑半桶井水都晃盪得直打擺子。我都嫌棄你身板脆。可後來進了城,你回了講臺,成了大主任。我呢?除了在灶臺前頭轉悠,就只剩下在衚衕裡跟老孃們搶兩分錢一斤的爛白菜。”

程建設側過身來,伸出手,抓住吳桂芳搭在被面上的手。

那隻手粗糙,佈滿老繭,手背上有一道被爐灰燙傷的舊疤痕。

“桂芳。”

程建設握緊了那隻手,“在草灘那三年,我得肺癆咳血,全公社的人見了我像見了瘟神。是誰半夜去後山挖車前草給我熬水喝?是誰頂著漫天風雪,去鄰村偷換了半碗苞谷面喂到我嘴裡?沒有你那雙手,老程這把骨頭早埋在草灘的土壩底下了。”

吳桂芳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老程,我心裡其實一直虛著呢。”

吳桂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去你們學校開家屬會,那些坐辦公室的教員媳婦,穿列寧裝,戴手錶,嘴裡張口閉口什麼蘇聯文學、國家前途。我坐在後排,兩隻手直往棉襖袖子裡縮,生怕讓人看見指甲縫裡的黑煤灰。我這一輩子,畏畏縮縮,就怕給你丟臉,只能靠扯著大嗓門裝橫,顯得自己不好惹。”

程建設手上加了點力道,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今兒晚上,看著梅子站在天井裡……”

吳桂芳的聲音顫得厲害,眼淚終於沒憋住,順著眼角滑進蕎麥皮枕頭裡,“老程,我看著那丫頭,就像看著另一個自己。”

“她穿著工裝,手裡拿著管鉗,能在車間裡修粗紗機,廠長見她都得客客氣氣遞支菸。她找了個男人,是清北大學的高材生,把存摺、房鑰匙、金戒指全捧到她腳底下求著她要。她腰桿子挺得比省城鐘樓的柱子還直!”

吳桂芳抽泣了一聲,狠狠抹了一把臉:“我這輩子沒念過書,沒見過大世面,把日子過得戰戰兢兢。可梅子活成了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樣兒。她有正式工作,有鐵打的技術,嫁給一個拿她當眼珠子疼的男人。老天爺把欠我們老吳家姑娘的公道,全補在梅子身上了。”

程建設抬起另一隻手,笨拙地擦去老伴臉頰上的淚水。

“傻話。”

程建設低聲說,語氣裡滿是心疼,“梅子能有今天,不是老天爺賞的,是你從藍田山溝裡一巴掌一巴掌打出來的。你救了她,也成全了她。往後,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隔壁廂房突然傳來程小滿翻身砸床板的響動,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夢話:“雞腿……給我留半拉……”

老兩口對視一眼,吳桂芳噗嗤一聲樂了出來,眼淚鼻涕全糊在一塊兒。

“小王八犢子,做夢都惦記著吃。”吳桂芳笑罵了一句,吸了吸鼻子。

程建設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明兒一早文嬌帶建國去老何工家量院子,下午咱們還得陪著張羅屋裡的傢什。”

“睡!”

吳桂芳把身子往程建設身邊擠了擠,大腳丫子毫不客氣地踩在程建設熱乎的腳背上,閉上眼,嘴角揚得老高。

***

週日一早,青石巷的公雞還沒扯開嗓子,老康家的煙囪已經呼呼冒起了大青煙。

大麗姐腰上繫著藍布圍裙,兩隻手在面盆裡揉得啪啪響,嘴裡哼著晉劇調子,滿臉褶子笑得像朵剛蒸開的大發糕。

“建國!錢點清楚沒?!”

西屋門簾一掀,建國頂著兩圈淡淡的烏青眼眶走出來。

他今天換了件規整的灰呢子夾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擦得反光,懷裡死死抱著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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