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一刻鐘。”
禾苗把袖口往上挽了兩折，露出白淨的手腕，“十分鐘足夠。”
說完，她左手抓起底座框架，右手抄起電機，啪嗒一音效卡進槽位。
沒有圖紙。沒有說明書。
她的左手像一把精準的卡尺，每次伸出去，連看都不用看，直接從桌上那一堆零件裡捻起對應型號的螺絲。
右手螺絲刀緊跟而上，手腕一旋，擰緊。
叮、咔、嗒、滋——
金屬碰撞和齒輪咬合的聲音密集響起，跟打快板似的。
鐵蛋坐在地上：“歲安，你妹是不是被什麼老神仙附體了？她怎麼不看桌子就拿東西？”
歲安揉著痠痛的大腿根：“別問我，雖然我跟她一起長大的，但是她可沒教過我這手絕活。”
王老師本來還在捶胸頓足，看著看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實驗桌前。
他的眼珠子跟著禾苗的手指頭左右搖擺。
傳動皮帶掛上飛輪，磁頭歸位，彈簧拉緊，連最難搞的按鍵聯動撥片，禾苗只用小拇指一勾一按，咔噠一聲，六個塑膠按鍵整整齊齊彈了起來。
程小滿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電子錶：“三分二十秒，機芯組裝完畢。五分四十秒，電路板復位。八分十秒，外殼閉合。”
禾苗擰緊最後一顆後蓋螺絲，把十字螺絲刀往桌上一放。
“啪。”
清脆的一聲。
三洋牌雙卡錄音機完好無損地立在桌子正中央，連外殼上的灰都被她順手拿抹布擦乾淨了。
禾苗看了一眼表：“用時九分零四秒。比預計時間快了五十六秒。”
活動室裡鴉雀無聲。
幾個男學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跟變戲法有什麼區別？
王老師摸了摸錄音機的外殼，又試探著按了一下電源鍵和播放鍵。
磁帶倉裡本來就有一盤測試磁帶。
按鍵落下的瞬間，兩邊的轉輪勻速轉動起來，一點雜音都沒有。緊接著，喇叭裡傳出清晰洪亮的廣播體操音樂聲：“第一節，伸展運動，預備——起！”
聲音洪亮，節奏平穩，之前那種跟快斷氣似的拖沓感完全消失了。
王老師按下停止鍵，猛地轉頭看向禾苗，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樣：“真、真修好了？！”
“順手的事。”禾苗指了指桌角。
那裡還孤零零地躺著兩顆黑色的小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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