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那點因為周文斌帶來的憋悶，徹底煙消雲散。
“謝謝你，劉大哥。也謝謝你們幾個小朋友。”
馬燕芳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軍用水壺，“不過這三級糕點師，是我自己想考的，我不會退縮，更不會因為某些小人就放棄。”
周文斌在旁邊聽得肺都要氣炸了。
“好！好得很！”
周文斌指著劉二狗和馬燕芳冷笑。
“開蛋糕店？一個勞改犯，一個地攤貨的閨女，簡直是痴人說夢！馬燕芳，我倒要看看，下禮拜三的考試實操考核怎麼過，咱們走著瞧！”
周文斌撂下狠話，轉身往外走。
路過鐵蛋身邊的時候，鐵蛋冷不丁把穿解放鞋的大腳丫子往外一伸。
周文斌正氣得頭暈眼花，壓根沒看路，腳尖結結實實絆在鐵蛋腳脖子上。
“哎喲——”
一聲慘叫，周文斌整個人像只大青蛙一樣往前撲出去，雙手直接拍在門外的青石臺階上，金絲眼鏡飛出去二尺遠，鏡片咔嚓裂了一道縫。
鐵蛋驚訝地收回腳，一臉無辜：“哎呀，四眼叔叔，你怎麼還行這麼大禮呢？我兜裡沒壓歲錢給你啊！”
街面上路過的行人都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地鬨笑起來。
周文斌連滾帶爬地撿起眼鏡，臉漲成了豬肝色，連頭都不敢回，捂著臉一瘸一拐地跑沒影了。
店裡，劉二狗差點笑岔了氣，走過去在鐵蛋大腦袋上胡嚕了一把。
“好小子！回頭叔給你買斤豬頭肉！”
鐵蛋眼睛一亮：“說話算話！我要吃豬耳朵！”
“買！把整頭豬的耳朵都給你包圓了！”
馬燕芳站在櫃檯後頭，看著這一大三小唱雙簧似的把周文斌治得服服帖帖，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她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拿店裡的乾淨白瓷碗倒了一碗綠豆湯，遞給歲安。
“天熱，你們三個小英雄先喝口水。”
歲安也沒客氣，左手端起碗噸噸噸喝了一大口，綠豆沙熬得起沙，冰涼清甜，順著嗓子眼一路爽到胃裡。
他把碗遞給鐵蛋和程小滿，轉頭看向馬燕芳。
“姐姐，那個四眼田雞剛才說的特級豬油和精麵粉，很難弄嗎？”
馬燕芳嘆了口氣，笑容淡了些。
“考三級糕點師必須做千層酥皮點心。普通麵粉筋度不對，普通豬油腥味重、起酥容易破皮。市裡考核用的都是糧油站特批的雪花粉和板油熬的頂格白油，平時根本不對外賣。”
劉二狗一聽，眉頭擰緊了：“那他舅舅真能一手遮天把你的料給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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