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蹲在地上，左手撿起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劃拉，“就寫六個字：馬主任，對不起。”
歲安摸了摸下巴，把腰間的大鐵勺拔出來。
“照著這個輪廓，在底下畫個鐵勺。”
歲安語氣篤定，“全校就我一個人腰裡別鐵勺。馬主任一看這勺子，就知道是我們仨乾的。省得他今天晚上盯著十塊錢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劉二狗在旁邊聽得直豎大拇指。
講究。太講究了。
這叫做好事不留名，但留個防偽商標。
程小滿拔開鋼筆帽，工工整整寫下“馬主任，對不起”六個字，又順著鐵勺邊緣描了個惟妙惟肖的勺子簡筆畫。
鐵蛋把那張嶄新的大團結和紙條疊在一起，包在半截青磚外頭，最外面又套了個剛撿的乾淨牛皮紙袋，拿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誰扔？”鐵蛋掂了掂磚頭包，看向歲安。
歲安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石膏的右胳膊：“我單手準頭不行，萬一砸破馬主任家的窗戶玻璃，咱們還得再去洗兩百個碗。鐵蛋，你力氣大，你來。”
“行！看我的！”
鐵蛋貓著腰溜到紅漆木門前，深吸一口氣，右手掄圓了胳膊，找準院子正中央的空地。
牛皮紙包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嗒！”
紙包精準落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馬主任剛擱在石臺上的那個搪瓷洗臉盆裡。
“哐當——哐啷啷——”
空臉盆在石臺上翻了個跟頭，掉在水泥地上轉了八圈，動靜大得跟在院子裡放了個二踢腳似的。
衚衕口望風的劉二狗臉都綠了。
這幫小兔崽子，這是來送溫暖的還是來拆遷的？！
“誰？！”
屋裡傳來馬主任的一聲暴喝。
“撤！”
歲安低喊一聲，左手拽住程小滿的後衣領，鐵蛋撒丫子狂奔，劉二狗長腿一邁，拎起跑在最後頭的程小滿夾在胳肢窩底下，一大三小跟兔子似的瞬間竄出了巷子口。
馬主任手裡拎著把切排骨的菜刀，氣勢洶洶地衝出堂屋：“哪個小兔崽子往我院子裡扔磚頭！”
院門外頭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陣熱風捲起兩片枯樹葉。
馬主任皺著眉頭走到石臺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搪瓷盆，發現了裡頭那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他狐疑地解開麻繩。
。來出了磚青截半
。紙本業作線橫的來下撕張一有還，結團大錢塊十張一著，下底磚青
。紙張那起拿，上臺石在擱刀菜把任主馬
。起不對，任主馬：正正端端字大個六面上
。勺鐵的兒把長、袋腦大把一著畫，款落
。了住愣任主馬
。晃了晃下底夕在門腦的溜溜，幣紙錢塊十張那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