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
張謙之兩手一攤，並不認賬。
“不怪你怪誰？”蔣崇景怒目圓瞪，委屈控訴，“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每天才能睡幾個小時嗎？不足5個小時！”
“蔣局，這件事真的怪不到我頭上。”張謙之仿若無奈解釋道，“要怪，你只能怪華教授。”
蔣崇景當然知道這一點。
不過他並沒有要為自己這段時間的忙碌而怪誰的意思。
向張工控訴，也不過是開一個玩笑罷了。
而玩笑，適度開開就好，不能過度。
於是，蔣崇景嘿嘿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張工，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問一下，各方面都加班加點地幹，能否趕在明年國慶的時候獻禮？”
張謙之聞言，神情一下子變得慎重而嚴肅，不答反問道：“蔣局，你或者說你們，想拿什麼在明年國慶的時候獻禮？”
“當然是電晶體計算機啊。”蔣崇景理所當然地回道。
“定型量產的，還是原理樣機？”張謙之追問。
“那肯定是定型量產的啊，華教授不是預估了，明年8月左右，本來就能完成小型電晶體計算機的原理樣機試製嗎？如果要拿這個向黨和國家獻禮，我何必用‘趕’這個字？”蔣崇景詳細解釋回道。
頓了頓，蔣崇景又補充問道：
“再說了，張工你不是覺得，早則後年5月就能完成電晶體計算機的定型量產嘛。這是基於當前的投入力度做出的預判，如果組織加大這方面的投入，而且是好幾倍地加大，能不能把這個時間提前到明年國慶的時候？”
張謙之聞言陷入沉默，同時也在反思。
是不是他介入得太多了，推出新東西的速度太快了，以致於引發了一股子躍進的歪風邪氣？
還是說……“反冒進”剛提出一個多月，就迎來了反擊？
片刻後，張謙之直視著蔣崇景的眼睛，鄭重強調道：“科學研究和工業發展要遵循客觀規律，不能揠苗助長！”
“這怎麼能說是揠苗助長呢？”蔣崇景辯解道，“組織上這不是會加大投入嘛，照理講，投入加大了，產出的時間自然也就能加快了。”
張謙之微微蹙眉，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稍稍回憶了一番，他立即想了起來，在長波電臺和超長波電臺一事上，蕭司令也展現過類似的急躁姿態。
但是，蕭司令也只是急躁，並沒有像蔣局長現在表現出來的如此冒進！
而蔣局長平日裡，又不是這種貪功冒進的性格和作風。
這件事十分裡有九分的不對勁。
張謙之估計，蔣局應當是受到了某些壓力，不得不來問上一問。
這般想著，張謙之嚴肅說道：“蔣局，如果你是代表組織正式向我諮詢這件事，我的回答只有一個，該是什麼時候，就是什麼時候。現在的效率已經拉到極致了，不可能再縮短一年的時間。”
說完，不等蔣崇景再問，他抬手擺了擺：“蔣局還有別的事嗎？沒的話我得走了，陸軍的人還在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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