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孫華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底託付給母親劉菊香，交代妥家裡的後事，便再無後顧之憂，放開手腳去謀劃自己要做的事。
他的第一步，就是找上了跟隨黑子許多年的一個心腹手下。孫華拿出不少好處利誘，軟硬兼施套問內情，一番盤問下來，他才察覺，黑子從頭到尾都在矇騙自己。
從這個手下嘴裡，真相慢慢浮出水面。三年前黑子夜裡遭人痛打，根本不是平白無故惹上麻煩，起因竟是黑子起色心，強暴了那位老藥翁的女兒。
“這個混賬王八蛋！”
孫華怒火上湧，狠狠一巴掌拍在酒桌上，杯盤震得哐當作響。
坐在對面的黑子手下渾身一哆嗦，嚇得縮起脖子，膽戰心驚地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孫華壓下翻湧的戾氣，繼續追問：“那你知不知道那個老藥翁本名叫什麼？”
那手下支支吾吾撓了撓頭，面露難色：“孫哥，這個我是真不清楚。當年整個藥材市場的人都只叫他老藥翁，沒人打聽、也沒人曉得他的真實名字。”
聽聞這話，孫華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他沒有就此放棄，又接著問道：“那長相你總該記得吧？尤其是那個女的，老藥翁的女兒。”
一提起這個，那手下立馬來了精神，臉上露出一副猥瑣的神色：“記得記得！那女人長得那叫一個漂亮，三十來歲，身段格外惹眼，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癢。”
那副下流的模樣，看得孫華心頭一陣厭煩，拳頭都已經攥了起來，差點當場動手揍人，可他硬生生把這股火氣忍了下去，沉聲道：“後來呢？黑子被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知不知道動手的是誰？”
手下連連搖頭：“這個真說不準。出事的時候我們都不在黑哥身邊，黑哥半夜喝醉酒在路上遭人暗算。等我們收到訊息趕過去，他已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壓根沒看見下手的是什麼人。”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第二天那對父女就徹底消失，再也沒在市場露過面。所以我們私底下一直猜測，要麼就是那父女倆找過來的人報仇，要麼就是他們認識的什麼熟人出手。”
孫華仍舊不死心，眉頭緊鎖，繼續追問道：“鬧出這麼大的事，藥材市場那麼多人，為什麼半點風聲都沒傳出來，沒人敢往外說？”
那手下聞言頓時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吞吞吐吐說不出完整話來。
“但說無妨，膽子放大點，有什麼儘管講。”孫華往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手下嚥了口唾沫，才壓低聲音開口：“這……孫哥，是黑哥乾的。他糟蹋了那個女人之後，怕事情鬧大惹來麻煩，就挨個威脅市場裡的商戶和租攤位的住戶，誰敢往外吐露半個字，就別想在藥材市場繼續待下去。”
“就這麼硬生生把事情捂得密不透風，外面幾乎沒人知曉實情，也就我們少數幾個跟著他的心腹才清楚內情。就連當初您，也被他一併瞞住了。”
孫華眼神一沉。
手下垂著腦袋，聲音越發微弱：“黑哥特意叮囑我們不許跟您講，那時候您人還在外地，他說不想讓您跟著操心。”
“好一個不讓我操心。”孫華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聽不出半分暖意，眼底寒意翻湧。黑子嘴上對自己忠心耿耿，背地裡居然把這麼一樁人命般的大事死死捂住。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緩緩開口：“那我現在交代你一件事，你願不願意聽我的吩咐？”
這人已經拿了孫華給的好處，當下沒有絲毫猶豫，連忙點頭：“行，孫哥，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放心，我不會叫你去做什麼鋌而走險、出格的勾當。”孫華擺了擺手，“你只需要暗中幫我打探兩件事，一是老藥翁的真實姓名，二是他們父親女的下落。要是運氣好，能查到當年那個暗中出手打人的神秘人，那就更好。”
說到這裡，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加重，鄭重警告：“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黑子。查到訊息，只能單獨過來向我彙報。”
手下心裡咯噔一下，掂量掂量手裡拿到的好處，又懾於孫華身上的氣勢，咬咬牙應了下來：“明白孫哥，我記住了，絕不向外洩露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