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專案組的那天，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隨即響起壓抑的歡呼聲。
二十八年了，從一枚刀尖碎片開始，他們第一次真正摸到了這個人的根。
包圍圈瞬間從整個隴中地區，縮小到了青城鎮的高氏宗族。
張樹平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端著杯子喝水。聽完訊息，他的手猛地一抖，熱水灑在手背上都沒察覺。
他坐在沙發上，緩了好半天，才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好…… 好啊，終於……”
專案組立刻進駐青城鎮，聯合當地派出所梳理高氏家族的族譜，列出所有適齡男性的名單，按年齡、居住地、活動軌跡逐一排查排除。
很快，一個名字進入了警方的視線：高承勇。
他是高氏家族的後人，1964 年生，年齡完全符合作案人刻畫；戶籍在榆中青城，但常年居住或工作在白銀市區，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從 1988 年第一案到 2002 年最後一案，高承勇的活動軌跡完美覆蓋了所有案發時段。
所有的特徵，都嚴絲合縫。
為了不打草驚蛇，辦案民警換上了便衣，悄悄摸到了工業學校旁的小賣部周邊。
他們觀察了三天，摸清了高承勇的作息：早上七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一日三餐大多在店裡解決，偶爾去後院抽菸、搬貨。
他愛抽當地的廉價香菸，常用一個掉了瓷的搪瓷茶缸喝水，菸頭和茶缸，就是最好的生物檢材來源。
第四天下午，趁高承勇去後院搬啤酒的間隙，一名偵查員假裝買水走進店裡，悄悄提取了他扔在紙簍裡的新鮮菸頭，又用棉籤擦拭了茶缸的杯沿。
樣本當天就加急送往了實驗室。
結果出來得比預想的還快：Y 染色體分型與家族完全匹配；常染色體 DNA 分型，與二十八年來現場遺留的所有生物檢材，100% 同一。
鐵證如山！
那個藏在陰影裡二十八年的人，終於有了名字和麵孔。
2016 年 8 月 26 日下午，初秋的陽光曬得人發暖。
工業學校旁的小賣部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擠在櫃檯前買冰棒。高承勇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遞貨、收錢，神情和往常一樣平靜。
便衣民警分批圍了過來，有人假裝買菸，有人站在路邊望風。
等學生們走後，三名民警掀開門簾走了進去，走到櫃檯前，輕聲報出了他的名字：“高承勇。”
他手裡的冰棒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我們是公安局的，找你瞭解點事情。”
高承勇沉默了幾秒，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慌。
他看了看民警胸前的證件，又掃了一眼門口的人，輕輕嘆了口氣，說了句：“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
給他戴上手銬的時候，他全程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順從地站起身，跟著民警走出了小賣部。
陽光下，他的背有些駝，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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