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下午三點,天已經昏沉。
樹林裡的黃樹葉,撲簌簌往下掉,大葉子楊樹葉砸到人身上,頭上,啪嗒一聲,引得娃娃們一陣怪叫。
烏鴉站在楊樹樹梢,發出長長的哇哇哇的叫聲,叫得人心發慌,發顫。
大師戴著茶色眼鏡,走到春草身邊,拉過她的手,看起手相:“小閨女,過來,大師給你看看相……”
春草被嚇了一跳。
她抬頭,看到一個戴著茶色眼鏡,一臉橫肉,表情陰沉的男人。她本能想抽回手,不料力氣太小,胳膊都紅了,也沒拽出來。
“你放開我!”
“命硬的娃娃,脾氣也硬,你再踢人,我可是要給你作法的。”
春草嚇得心口突突跳,抬起腳,踢著那人的小腿,拼命想要掙脫。
旁邊二年級的娃娃們,也嚇壞了,有的呆愣愣看著,膽小的掉轉頭跑了,他們以為來了人販子。
白潤桃看到春草踢騰大師,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從身後抱著春草,狠狠擰了春草胳膊一把:“人小還多作怪,自收養了你,你媽做手術沒了半條命,你弟弟也被你害死了!還想咋,你想把一家疼你愛你的人,都剋死才算?”
“不是我,媽媽跌進地窖,弟弟才沒的……”
“你悄悄的吧,喪門星!自見過你以後,我這兩條風溼腿也沒好過,你不是刑剋我嗎,那就讓大師好好給你做做法事,把你這個沒福鬼的命格壓一壓。”
大師捏著春草手掌心,腰越彎越低,眼睛越靠越近,他臉色陰沉的說:“這娃八字硬,面相手相也是刑剋人的命!你看她這條生命線,直劃到胳膊腕子裡,這明顯就是借了別人的命數。”
“大師,不管多少錢,你都得給化解化解……”
白潤桃嚇得腿都軟了。
她甚至不敢再擰春草,不是怕春草疼,是怕春草像是吸血水蛭一樣,把她命吸走。
春草會借命借運!
那月嬋跟了宋青海,是不是也跟春草有關?
這個小畜生,也太會打窩子了,不偏不倚,就把窩子打到他們家!老李家運數不夠,這是要搭掛著他們家的吸啊……
“找個僻靜地方,我給她做個法事,喝個符水,能保你們全家十年平安……”
“那十年後呢?”
“十年後,這娃也十六七了,早早尋個人家打發了就算了,你們還打算一直養到老?”
“那是,那是……”
白潤桃心慌氣短,站起來,兩眼發黑差點就暈過去!虧得宋青海介紹的大師,要不然,他們一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幾天,她給保家仙上香,都是三長一短的,這小畜生……哎呦,這個小畜生真是要害死人了。
春草一手拿著毽子,一手被大師拽著,硬生生拖出幾米遠!春草拿著毽子底座的硬油布,使勁划著男人的手背,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那男人被劃破手,一生氣,拽著雞毛毽子往外扔,六根漂亮的雞毛被拽走,光禿禿的底座還在春草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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