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提得啥？”
李大成瞅一眼，看到是趙平給李秀華買的那兩件衣服，當初說要訂婚，買的都是紅的，平時也不好穿……
李大成皺著眉頭，看著李秀琴說：“秀琴，你收著點你那性子，我知道你是想替李永河家出頭，點到為止，不能動武！今天是大家的檯面，你要是傷了和氣，眾人都下不來臺……”
說實話，李大成聽秀琴秀華說了趙平乾的那點事，也是氣得跺腳。
當初，李永河是為了秀華，才會當面揭穿趙平的嘴臉，現在，害得人家老孃受驚中風，他這心上也過意不去。
夜深人靜時，他總是惦記著李永河那張敦厚、善良的臉，想幾次，疼幾次……
他甚至想著，要不，乾脆就讓秀華嫁給李永河算了，反正，一個是沒人要的老閨女，一個是二婚鰥夫，誰也別嫌誰。
可是這些年，秀琴反倒撇開這事兒不提了。
李秀琴笑了笑說：“爸，你放心吧，那麼多人在呢，我就是想把趙平抽筋剝皮，也不能夠。”
鎮上大戲臺下，是個佔地兩畝地的空曠場子，平時，鎮上趕集，四面八方湧來的村民，都會搬著馬紮，黑壓壓的坐在這場子裡，等著戲開場。
今天，戲場靠牆邊，幾個大楊樹底下，支了一口九勺大鍋，直徑將近兩米，底下燒著柴火，烈火熊熊，鍋裡的牛骨湯翻著花，冒著泡泡……
旁邊擺了三張大圓桌，長條凳子圍了一圈，桌上擺著四五個家常涼攔菜，還有兩瓶五十六度的紅星二鍋頭，眾人都喜歡這酒，帶勁兒。
趙平蹲在鍋前，拿著燒火棍扒拉了一下柴火，旁邊有人笑說：“趙平，你跟李大成家五閨女，還有戲沒戲？”
“她沒嫁，我沒娶，說不定啥時候緣分到了，該結婚就結了。”
“你說你也是，偷那點秤幹啥，常年走街串巷做買賣，丟了口碑，不划算……”
“你懂個屁！”
兩人正說話，有人看到李大成帶著李秀琴來了，李大成人緣好，剛剛過來，幾個人圍過去，叔長叔短的打招呼。
李大成跟那些人說話，李秀琴跟幾個婦人蹲在角落，洗涮碗筷，洗乾淨，拿著棉紗擦乾淨，再依次擺到桌上。
趙平心虛，也沒臉過去打招呼，悶聲燒火。
那牛骨從早上四點多開燉，燉到上午，早就軟爛脫骨，眾人在裡面添了白菜、土豆、豆腐、粉條兒，等半個多小時後，菜熟了。
趙平拿著銅瓢，連菜帶骨頭盛到花白搪瓷盆裡，再由幾個女人，端著盆子，擺放到桌上。
看眾人都落座，開始吆五喝六的猜拳，趙平拿著筷子，從鍋底翻出兩塊大棒骨，骨頭上面牛肉肥厚，沒有一點牛筋，看著就誘人。
四點，他早早來搶著燒火，掌勺，就是為了能給自己留兩個大棒骨，吃著香，還有骨髓吸，那簡直就是大補。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李秀琴早就盯著他呢，看到他又耍滑頭，李秀琴端著一碗酒，站起來，對著趙平說：“趙平，你來這桌，我今天高低得跟你喝兩碗酒，咱拉呱拉呱！”
趙平捨不得放下兩根骨頭，端過去又太顯眼，遠遠的擺了擺手：“下午還要去村裡收貨，不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