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從熙也發現了她的視線,頓了頓,把絲絨禮盒放到桌上,單手把錶帶摘下,然後將自己的左手腕露了出來。
上面如鄭彥洙所說,覆蓋著深淺不一的疤痕,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得知的,估計是曾經不小心看見過。
鄭從熙垂眼看她,“靜恩,你會不會覺得……”
話還沒說完,徐靜恩就已經觸碰上了他的手腕,“疼嗎?”
疤痕看上去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鄭從熙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上一次見他哭,還是被鄭其緒毆打後躲在衣櫃的那次。至於手腕上的疤痕,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做出這種自毀的舉動。
如鄭彥洙所說,鄭從熙表現得越正常也就越不正常,徐靜恩隱隱有感覺到,但是不想破壞這種平衡。
她與他是彼此需要的。
作為交換,徐靜恩可以適當地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他可能透過崔司機監視自己、過度的關心,以及好像把她當私有物所以對李錫周的不正常排斥。
鄭從熙抿了抿唇,“已經不疼了。”
徐靜恩朝他搖頭,“我不會把鄭彥洙說的話放在心上的。但這種行為很危險,而且有些事情不能透過傷害自己來解決,知道嗎?哥哥,你以後不能再這麼做了。”
鄭從熙很少見到靜恩這麼嚴肅的表情,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祁赫宇。
因為祁赫宇估計就是在靜恩這樣關心的叮囑中長大的。這件事不能做,這件事不允許做,這樣做不好,她會認認真真地告訴這個弟弟。
鄭從熙輕輕點頭,“好,以後不會了。”
事情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輕巧翻篇,徐靜恩不能多問,畢竟問了鄭從熙就要解釋,而鄭從熙想說也無從去說。
父母過高的期望壓在身上,有天賦的人會很累,沒天賦的人會很絕望。幸運的是鄭從熙有天賦,不幸的是他曾經絕望過。
他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慾望,也不需要被詢問以後想要做什麼。存在的意義,是為了給生下他的父母提供價值。
當一個人跟父母聊天,得到的詞彙只有排名、成績、學習、長輩的期望和父母的付出時,再開口會變得更加艱難。所以鄭從熙逐漸變得沉默,不再袒露心聲。
當然,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家裡有了一個真正可以溝通的人。
故事書被翻開下一頁,鄭從熙溫聲念道,“自從北極狐加入北極狼家族被收養後,它一直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因為它的身形太過矮小,比起高大的狼群來說像是幼崽一樣。
但它的北極狼朋友並不同意這個觀點。它說,我們都擁有雪白的皮毛、靈巧的耳朵、能夠咬住獵物的獠牙和蓬鬆的尾巴。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我們明明就是同類啊……”
他看向床上已經抱著玩偶閉上眼睛的靜恩,默默把故事書合上,放到一旁。
“靜恩?”
鄭從熙為了確認,輕輕喊了這麼一聲,但沒有等到回應。等過了一會,他才俯下身,輕輕在她唇邊印下一吻。
“晚安,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