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坐在許和生旁邊的檢察官，看他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一個人在那邊喝悶酒，撲哧一聲指了指他，笑道，“許和生，我可是聽說了你今天做的好事。”
其他人紛紛看過去。
那人繼續道，“你以為當上檢察官，世界就歸你說了算嗎？整天一副我跟你們這些敗類不同的清高模樣，把心裡的那點想法全寫在臉上。”
緊接著，他的臉被侮辱性地拍了拍，“信念？正義？都是過時的老土想法。在座的，誰不是想要出人頭地，才費盡心思當上檢察官的？
外界人看到的正義，是上層願意展示的那一面。就算你握有證據，也不代表你能贏。勝負不是靠法條決定的，是權力啊，權力。”
徐靜恩眉頭微蹙，看了一眼身旁的趙日賢，然而他慢悠悠喝著杯中的酒，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所有人都等許和生說點什麼，但他身子坐得很直，手放在桌上蜷縮了一下，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喝醉了。”
然而一個酒杯突然砸在他身後的屏風上，剛好擊中木架子，陶瓷碎了一地，全場陷入安靜。
趙日賢的手空了出來，他招了招，“你過來。”
許和生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趙日賢身邊。
而趙日賢把婚戒摘了放在桌上，站起抬手直接一個巴掌抽了過去，力氣很大，導致許和生沒站穩，臉一歪，對上徐靜恩錯愕的目光。
趙日賢很憤怒，“我是看在我們是同鄉的份上，才一次一次包容你。你去問問，以你這樣的做派，除了刑事部，哪個部長能容忍？”
許和生捂著臉不說話。
趙日賢按住他兩邊肩膀，勸說道，“把無用的自尊心、正義統統丟掉吧。檢察廳不是伸張正義的地方，是決定要不要伸張正義的地方。
你覺得那個交警很可憐嗎？這裡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車禍，只是碰巧撞他的是你有證據也指控不了的人。覺得過意不去，把眼睛閉上，裝作看不到不就好了嗎？”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包括徐靜恩。
她腦海裡閃過剛剛渾身是傷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交警、剛剛蹲在地上削蘋果的女人、拿著蠟筆畫畫的聾啞小女孩，又看向發表演說的趙日賢。
“歷史上放棄權力或者與它抗爭的，沒有一個成功的。理想主義者除了撞得滿頭是血，還能收穫什麼？
親日派的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他們全都變成了大財閥，當上高官，在我們國家有權有勢。”
說到這裡，趙日賢看向徐靜恩，當然在看她背後的漢石集團，他又繼續反問，“那些獨立軍呢？他們只能領著微薄的年薪，生下貧窮的後代，延續貧窮的基因。
所以權力在哪裡，我們就要衝過去趕緊搖尾巴，這樣才有機會摘掉脖子上的項圈。
一群沒有主人的流浪狗擠在這裡，除了吃上面掉下來的殘羹剩飯，能有變成人的機會嗎？”
話音剛落，其他人就連忙鼓掌附和。
嘈雜的人聲混著濃重的酒氣，周遭彷彿陷入慢動作，包間燈光籠罩之下，一切都透著不真實感。
而後，似乎是刑事部的慣例，惹上司不高興後，需要用自己皮鞋盛滿酒一飲而盡，這件事才算過去。
徐靜恩看向被他們包圍的許和生，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