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苦笑:“我勸過他了,可他說他真的是怕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林嬌入獄後,梅滿庭總算能鬆一口氣。
這些年他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兩個孩子也照顧得好好的。
歐老想了想,問:“當年有沒有離徹底?”
“有。”李緣答:“離婚證都蓋了印的,自然是算的。林嬌出獄後,不敢見他,只悄悄見過兩個孩子。不過,她素來對兩個孩子沒什麼溫情。孩子只是怯生生打了招呼,就不敢上前。她見沒法拉攏孩子,就找去了她的孃家。她孃家人早就對她絕望了,勸她找一份工作安分待著,別再招惹是非。她說要跟小梅復婚,以後一定安分守己守著小梅和孩子過日子。”
“真心的?”歐老皺眉問:“幡然醒悟了?”
李緣搖頭:“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小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前岳父和岳母找了過來,勸他再考慮看看。小梅堅決不肯答應,說他這輩子最難熬的日子就是結婚的那些年,真的是怕極了。他說可以看望孩子,其他絕無可能。老林兩口子對他們女兒的秉性再清楚不過,知曉多勸無益,只能作罷。”
歐老輕輕點頭:“真斷乾淨了,才可能重新開始。”
“他說他不敢了。”李緣道:“這些年來,好些鄰居和同事都想給他介紹物件,可他一概都拒絕了。出版社那邊……也有小同志看上他,主動約他看電影,他都婉拒了。”
“真的?”陸子豪不敢置信:“出版社那邊的?梅師兄是覺得歲數差太多嗎?”
“不是。”李緣搖頭:“他被林嬌害慘過,後來身心懼怕,不敢再談物件結婚了。”
歐老心疼蹙眉,問:“老李,你怎麼不給勸勸?”
“怎麼勸?”李緣苦笑:“他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我說太多。我和小婉聊過他的事,我們都覺得他需要時間。有些傷痛,需要時間慢慢癒合,沒法急於一時。”
“都好幾年了。”歐老道:“應該可以重新開始了。肖恆性子執拗,一旦認準了就是一輩子,哪怕錯了,死活也不肯反悔。小梅跟他不一樣,他更為隱忍,沒那麼傲氣認死結。退一步講,他不為自己著想,還得為兩個孩子想啊。”
“是啊。”陸子豪附和:“孩子十來歲而已。需要爸爸,也需要媽媽,更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李緣低低嘆氣:“小香和小開都是極好的孩子。當初林嬌亂來,差點兒害得孩子們被拐賣。那一陣子兩個孩子整天戰戰兢兢,怯生生畏畏縮縮。小梅一下班就陪他們,傍晚週末帶他們遊玩,帶他們到讀書會,費了一年半載才總算讓孩子們恢復自信和開朗。他們呀,對‘媽媽’這個詞沒什麼好感,甚至是害怕。”
“真遭罪……”歐老道:“正因為如此,才更應該找一個好女人照顧他們,讓他們知道真正的好母親該是怎麼樣的。”
李緣見他似乎真的很上心,好奇問:“你來真的?真有可靠的物件介紹?”
“我騙你做甚!”歐老昂起下巴:“當然是真的!人家姑娘優秀得很。要不是對你家小梅知根知底,知曉他值得託付,我還不敢隨隨便便將人推到姑娘的面前去。”
李緣喜上眉梢,擱下毛筆。
“來來來,麻利跟我說說看。”
歐老禁不住調侃:“剛剛不是說不急?不是說勸不了?”
“誰說我不急?”李緣搖頭:“不急的人是小梅。我看著他一個人又要當爹又要當媽,裡裡外外都靠著他,有時真的很心疼。”
歐老沒繼續調侃老友,認認真真將人介紹了一遍。
“姑娘三十歲了,模樣周正,性格溫和,是一名軍區醫生。她愛讀書,年輕那會兒家裡不肯供她,她咬牙幹活供自己。家裡給她訂過婚事,她堅決不嫁,連夜收拾行李扒火車逃了出來。”
“是一個勇敢的姑娘。”李緣一聽就讚許連連:“她都這個歲數了,還沒找過物件?”
“找過。”歐老無奈嘆氣:“可惜……對方死在越南戰場上,回不來了。”
李緣跟著嘆氣,低問:“領過證了?是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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