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邊界。黃土路。
風捲著沙塵，打在破舊的木板牆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這是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野驛站。
陸淵坐在缺了一角的方桌前。
鼻樑上架著那副水晶黑墨鏡。左邊鏡片上的裂紋裡，還卡著武當山的草木灰。
他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
碗邊豁了兩個口子。
清水陽春麵。連點蔥花都沒有。
陸淵吸溜了一大口麵條。沒嚼，直接嚥了下去。
“老朱有病。真有病。”
他把竹筷往桌上重重一拍。竹筷彈起來，掉在泥地上。
“一百里地，他半天就到了。不就是個破皇位嗎，至於跟狗見骨頭一樣咬著我不放？”
海別坐在對面。
一身粗布短打，頭上包著灰布頭巾。
那三百萬兩銀票揣在懷裡，把胸口撐得鼓鼓囊囊。
她的手一直死死按在腰間的彎刀刀柄上。指節發白。
沒吃麵。
“主子，順著這條路再走半天就能到湘江。租條快船直下，皇上肯定追不上。”
陸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連著趕了三天路，他現在困得能站著睡著。
他正想端起碗把剩下的麵湯喝完，找個草垛子躺會。
驛站後廚的粗布簾子掀開了。
小二端著兩碟鹹菜走出來。
低著頭。步子輕。
布鞋踩在爛泥地裡，幾乎沒有半點動靜。
陸淵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特種兵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直覺，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的後腦勺。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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