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防空車的製造找林總，五一坦克的削弱找林總，現在又來找林總，連他自己都覺得好像啥事兒都要麻煩林總工。
林遠抬頭看了他一眼：“章指揮，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你啊。”
章北海難得地老臉一紅，乾咳了一聲：“是鐵道部那邊......”
一聽到鐵道部，林遠心裡恍然，大體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之前他給鐵道部畫了一套成熟的蒸汽機車改造方案，還順手畫了個內燃機車和電力機車的草圖當技術儲備。
這之後，他就一直有跟鐵道部電報來往，偶爾溝通一些技術事宜。
一開始其實還挺順利的，鐵道部那邊收到圖紙後，組織四方機廠和大連廠進行聯合攻關，可謂是幹勁十足，電報裡都是“目前進展順利”“預計下月樣車完成製造”之類的好訊息。
可過了一陣子之後，電報的調子就突然變了。
先是蒸汽機車的改造出了問題，然後是內燃機車的製造，電報一封接著一封，問題越攢越多。林遠也在電報裡給過不少建議，但由於是遠端指導，效果始終不太理想。
林遠問道：“之前電報裡說的那些問題，都解決了嗎？”
“按照電報裡的說法，蒸汽機車的改造，算是完成了。”章北海斟酌著措辭，“但有效執行時間太短，跑不了多遠就得檢修。”
林遠扶了扶額頭，看來只是解決了一半啊，這不用問也知道是哪兒的問題。
“還是過熱器管的事兒吧？”
章北海沉吟了一瞬：“對的林總。”
林遠苦笑道：“唉，過熱器管要在高溫煙氣裡工作，對材料的耐高溫抗氧化效能要求極高。本來應該用含鉬含釩的耐熱鋼才行，可現在國內現在煉不出來，只能先用普通碳素鋼管湊活著。”
“這湊活的結果就是，一使用鋼管就起皮，壁厚就減薄了，用不了多久就得換。這管子一換，就得停車檢修，可不就是有效執行時間短嘛。”
章北海點點頭，確實是這個毛病。
鐵道部的電報裡也提過，過熱器管平均跑個兩三百公里就得檢修更換，有時候使用習慣不好，壽命就更短了，一百來公里就不行了。
這跟沒改造之前相比，確實強不了多少。
“林總工......這次比較嚴重。”章北海的語氣沉了下來，“第四臺試驗車趴窩之後，他們組織了一批專家去分析，結果......吵了起來。”
“吵起來了？”
“嗯，大部分專家的結論都是材料不行，建議降低標準，先造個能跑的用著再說。”
“但有個日耳曼尼亞留學的老工程師不同意。”
章北海頓了一下：“他說不是材料的問題，是設計的問題：我們設計的過熱器管佈局跟實際工況不匹配，會導致區域性超溫，所以壽命上不來。”
林遠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過熱器管佈局跟工況不匹配？
這過熱器管可不是隨便擺的，管子的位置、間距、煙氣流向，都會直接影響管壁的溫度。如果佈局不合理，區域性煙氣流速太快或者換熱太強，那一段管子的溫度就會比別處更高，就容易超溫燒燬。
但反過來，如果材料足夠好，力大飛磚，就算是區域性超溫一點，材料也能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