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東西？
郭永淮皺了皺眉：“文瀚同志，什麼是程式語言？”
陸文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聲音裡還是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就是不用直接寫機器碼，用一種更接近人的語言來寫程式，然後由編譯器翻譯成機器碼。我在斯坦福的圖書館裡看到過相關的論文，可那都還停留在理論階段，沒人真正做出來過。”
“如果硬要說接近的話，我們實驗室的ALGAE語言只能算作助記符組合語言，至於程式語言這種東西......聞所未聞！”
他轉向林遠，目光熾熱：“林遠同志！你們的程式語言，叫什麼？”
林遠贊同的點了點頭：“文瀚同志，叫倉頡！”
倉頡？
錢老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他在米國也用了許久計算機，可在他的認知裡，程式設計就是寫機器碼，一長串0和1，要麼就是彙編，記一大堆助記符和地址。所謂的“程式語言”，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程式語言這個概念，在1951年的米國也才剛剛萌芽，連最早期的編譯器都還沒有正式問世。錢老雖然是空氣動力學和火箭專家，也使用過計算機，但他畢竟不是專門搞計算機理論的，沒聽過這個前沿概念，再正常不過。
“林遠同志，”錢老緩緩開口，“倉頡，是什麼？”
“一套用漢字寫的程式語言。”林遠拿起那捲紙帶，“錢所長，您在米國寫程式，用的是機器碼或者彙編吧？”
“對。”錢老點頭，“IAS機用的是機器碼，一長串0和1，看得人頭大。後來有了彙編，才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得記大量的助記符和地址，寫一道彈道程式，沒有個幾天根本下不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遠把紙帶放回控制檯，“機器碼和彙編，都是面向機器的語言，人寫起來費勁，而且很囉嗦。一條最簡單的加法指令，寫成機器碼就是一長串0和1，更別說彈道計算這種需要成千上萬條指令的複雜程式了。”
他頓了頓。
“而倉頡不一樣。倉頡是面向人的語言，用漢字寫程式。人怎麼想，就怎麼寫，我們搞的編譯器會自動把漢字翻譯成機器碼。”
“更重要的是，倉頡的抽象層次高，一條漢字語句，能頂幾十條機器碼指令。同樣一道彈道計算，用倉頡寫可能就十幾行，編譯成機器碼之後，指令數也比人工寫的少得多，紙帶自然就短了，也更省功夫。”
錢老盯著林遠，也已經麻木了！
漢字程式設計。
他在米國的時候，聽都沒聽說過這種事情，更別說想了，他的的聲音有些發乾：“林遠同志，能讓我看看這個‘倉頡’嗎？”
林遠從控制檯旁拿起一份列印好的程式清單，雙手遞了過去。
“錢所長，這是剛才那道用倉頡寫的彈道計算源程式。”
錢老接過清單，低頭看去。
清單上，是一行行漢字。
“設定彈丸初速為八百米每秒。”
“設定發射角為四十五度。”
“考慮風偏影響。”
“計算彈道。”
“輸出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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