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點了點頭。
四人又聊了幾句具體的對接細節,這才從機房角落裡走出來。
......
四人走回機架旁的時候,陸文瀚還蹲在地上,正和趙家駿、王志遠討論運算器旁邊的那塊緩衝電路呢。
陸文瀚問得很細,從緩衝電路的時序設計,到光電讀孔機的讀孔速度,再到磁芯儲存器的存取週期,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連珠炮似的。
王志遠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畢竟對方是斯坦福的客座教授,可架不住陸文瀚問得真誠,那眼神里滿是虔誠,活像是個剛進學堂的學生。
陸文瀚已經完全被這臺101機迷住了。
在米國,他見過的計算機也算不少,可沒有一臺能讓他如此失態。這不僅僅是因為101機的效能,更是因為倉頡這套軟體體系,帶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他甚至想,乾脆就住在機房裡算了,天天守著這臺機器,把每一條電路、每一個指令都搞明白。
可這顯然不行。
錢老他們這批歸國學者,目前都暫時住在京城飯店,具體的工作單位和住所分配,還在協調當中。上面的意思是,等各位學者都去看看環境後,再統一安排住所和編制。
陸文瀚雖然急著想研究101機,可總不能真的睡在機房裡。
“文瀚同志。”
錢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文瀚依舊沒有回頭,還在和王志遠激情討論,顯然是徹底陷入忘我的狀態了。
“文瀚同志!”
錢老又叫了一聲,語氣加重了幾分。
陸文瀚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竺院長,錢所長。”
竺副院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機房裡的眾人,招呼著大夥去會議室裡再聊。
一屋子人又挪到了計算機所的會議室繼續商討,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力學所跳到計算機,又從計算機跳到精密加工,誰也沒閒著。
唯有陸文瀚嘴上跟著應,可眼神卻時不時得往機房的方向瞟,那臺101機就在樓道另一頭,機架上的電子管還亮著,像是在勾他的魂。
午飯是計算機所的食堂送過來的,一飯盒一飯盒的大白饅頭加燉菜,幾個人端著飯盒邊吃邊聊,吃到一半,陸文瀚實在坐不住了,藉著問電路的由頭又跑回機房看了兩趟,每次都是被錢老無奈的叫了回來。
下午接著聊。從人員編制聊到機器對接,從機房改造聊到彈道計算的需求,聊到日頭偏西,話題還沒個完。
晚飯還是在所裡吃的。竺副院長乾脆讓人把會議室的桌子拼了拼,大夥圍坐著,一邊扒飯一邊說事。
見大夥都吃的差不多了,竺副院長放下筷子,又招呼秘書給大夥倒了點茶水,聊了片刻,他看了看窗外擦黑的天色。
“錢所長,時間不早了,大致的思路也梳理得差不多了。”
錢老點了點頭,又著重看了一眼林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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