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裡眾人都捏了一把汗，饒是各位大佬見多識廣，可這‘無聲的戰場’卻還是頭一次見。
眾人在指揮室內神情肅穆的完成了一項項操作，這陣仗比當時志司指揮所發號施令還要精準，彷彿每一位操作者都變成了這套完整框架上的一枚枚小齒輪。
他們當中，大部分人才剛剛走出校門，還有的則是被從全國各地的工廠和研究所裡抽調來的。
可到了此時此刻，他們都清楚自己手裡的開關、鉛筆和記錄紙意味著什麼。
將來陣地上的戰士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姓名，可導彈能不能聽懂命令，能不能在那一天真正的飛出去，便要從眼前這一聲聲準確無誤的回報開始！
過去一百多年，這個國家太多次只能看著別人的堅船利炮到家門口逞兇。
今天，他們正在親手為將來那一飛掃清道路，也在親手為身後的千千萬萬人，撐起一道再沒有人敢輕易跨過來的屏障！
沒有人喊出豪言壯語，甚至沒有人分神抬頭。
主控臺前的人仍盯著自己的儀表，記錄員仍握著鉛筆，只有那一道道比先前更加沉穩的回報聲，在觀察室裡依次響起。
方委員把雙手放到膝蓋上屏住了呼吸，幾名軍方代表也都坐直了身子。
每個人都知道導彈不會飛，可到了這一步，仍沒有誰捨得把目光移開。
“模擬點火！”
韓樹聲話音落下，發動機主閥依舊保持機械閉鎖，程式訊號則進入專門接入的模擬裝置。
推力、室壓和飛行姿態並不來自真實的燃燒，而是由地面裝置按預定曲線送入測試系統。
“模擬離架！”
彈上程式裝置繼續走時，尾部執行機構按命令偏轉，動作電流和位置反饋同時落在記錄紙上。
預定飛行中的姿態變化，也隨之一組組送入制導控制迴路。
這枚導彈沒有離開地面，它的‘腦子’和‘手腳’卻已經開始按照飛行時的方式工作。
模擬飛行進入四十秒後，郭永淮翻過一頁記錄單，向主控臺報告：“到達預定節點，加入橫向偏差。”
測試訊號隨即發生變化，一根記錄筆迅速偏離中線，主控臺上的姿態偏差指標也跟著開始向右擺動。
前排一名軍方代表身體微微一震，還沒來得及開口，慣性平臺與控制系統的反饋已經送到執行機構。
執行機構開始同步進行修正的反向動作，偏差也逐步收小，那根偏出去的記錄筆隨之回到預定通道。
“修正正常！”右側記錄員抬起頭，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壓不住的喜意。
方委員雖看不清每一條曲線代表什麼，卻能看懂那根指標先偏出去、又被一點點拉回來。
他抬手指了指主控臺，偏頭問林遠：“這就是咱們的導彈飛行中歪了以後，它自己知道往回糾正？”
“對。”林遠笑著點頭，“今天偏差雖然是地面裝置替它設定出來的，可真正的識別操作卻全是靠導彈上的電晶體裝置自己完成的。”
“而且由於慕飛同志提供的小批次電晶體，導彈內部參與計算元件的效能非常好，體積還很小！”
“好，這個好，這個好啊！”方委員一連說了數個好，靠回椅背時，臉上的笑意已經再也壓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