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白象國北部情報處。
值班參謀卡普爾上尉收到了這份報告。
他桌上還放著一份關於華國糧食採購的例行摘要,裡面的判斷很清楚,華國正在把大量外匯投入民生和基礎工業,短期內難以支撐複雜的尖端武器專案。
卡普爾只是掃了一眼報告末尾的署名,眉頭便皺了起來。
“維爾馬?那個邊境雷達站自命不凡的大學生?”
旁邊的文書立正回答道:“是的,長官。報告中,他堅持認為那是一種高速飛行器,還要求進一步核實。辛格少校已經提醒過他了,不要對情報工作作超出職責的判斷。”
卡普爾翻完兩頁報告,又拿起那張只有三個鉛筆點的座標圖,目光在上面僅僅停留了不到一秒。
“哼哼~華國人正在把大筆珍貴的外匯換成糧食,我們的這位中尉卻認為,他們抽空造出了一種我們無法識別的高速飛行器?”他把座標圖重新夾回報告,“我必須承認,這份報告的想象力令人印象深刻。可惜,情報工作並不能建立在想象力上。”
文書看著那份報告:“長官,是否需要附近的站點繼續追查,或者調閱其他空情記錄?”
“為了三個無法重現的回波,就讓幾處單位一起浪費時間?”卡普爾靠回椅背,不耐道:“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讓他們保持正常值班就行,如果再次出現了相同的回波,再按程式上報,至於這一次,就按裝置異常存入檔案。”
他說到這裡,又用手指指向了報告末尾的署名。
“還有,告訴維爾馬中尉,把心思放在雷達維護上,高等教育能夠教會他怎樣操作機器,可不能替雷達補充證據。”
報告隨後在末尾添了一行批示:暫無旁證,列入裝置異常,保留備查。
整份報告轉了一圈,那三個回波究竟意味著什麼,反倒成了最無關緊要的問題。
幾天後,批覆隨例行通報退回雷達站,維爾馬看完最後一行,拿著報告不死心的又去找了辛格。
“長官,我請求把原始記錄抄送防空技術部門。”他把報告放在桌上,“即便真是裝置異常,也應該弄清楚它為什麼會形成連續位移,如果它再次出現,我們至少應該知道該核對哪些資料。”
辛格少校正在籤閱其他檔案,聞言翻了個白眼:“中尉,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如果它是真的呢?”維爾馬仍然站在桌前,“等我們願意承認它存在的時候,恐怕已經失去最寶貴的準備時間。”
辛格少校終於停下了筆,抬眼看向他:“你的擔憂已經記錄在案了,現在!回到你的崗位上去!”
維爾馬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他敬了個禮,轉身走出房間,回到機房後,又把那三個座標核對了一遍。
資料仍然擺在那裡,他的判斷也沒有改變。
可他能做的,也就僅此而已。
他手裡攥著整座雷達站最完整的記錄,卻決定不了這份記錄會不會被人正眼瞧一下,更讓他悲觀的是,那些人連跟他爭兩句的興趣都沒有,因為爭論本身,便意味著他們曾經認真看待過他的意見。
這種無力感,比雷達真的出了故障更讓他難受。
......
又過了兩天,維爾馬送出的那份原始報告連同其他邊境空情雜項一起被送進了檔案室裡。
檔案員在卷宗封面簡單的寫下了月份和編號之後,就把那張畫著三個鉛筆點的座標圖夾在氣溫記錄、供電故障和不明鳥群回波之間,塞進了最底層那排鐵皮櫃。
於是,白象國距離東風一號最近的一份觀測記錄,就這樣在層層合乎程式的處置中被放了過去,變成了一卷毫不起眼的“裝置異常”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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