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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開除通知貼上了公告欄。和郭亮一起被通報的，還有李明、張華，一個在外面接私活，一個偷偷去大廠上了兩週班。
一週後，全所大會。姚智期站在臺上，把這件事當著所有人的面又講了一遍。
“郭亮、李明、張華，三位同學，違反研究所紀律，擅自實習，嚴重影響專案進度，給予開除處分。”
臺下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們想什麼。”姚智期環視全場，“你們都很優秀，在水木，在燕大，你們一樣能拿大廠的實習，一天一萬，一天五千，你們不缺掙錢的機會。你們家裡供你們讀到博士，也不容易，想掙錢，天經地義。”
“但既然來了這裡，就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這個國家，別的地方不缺會掙錢的人，缺的是能坐十年冷板凳的人。你們手裡的每一個課題，都是別人花錢都買不來的平臺。”
“等你們畢業了，高薪工作有的是，高校教職給你們留著，產業界的位置給你們留著。急什麼？要是著急變現，當初就別來。”
“門在那邊。現在想走的，我派車送你去機場，不記檔案，好聚好散。”
臺下沒有一個人動。
散會以後，研究所的空氣肉眼可見地變了。沒人再聊收入，走廊裡、食堂裡、休息區，聊的都是手頭的專案。有人為一個數據爭論到半夜，爭完勾肩搭背去擼串。第一批進來的老人看著這景象，想起自己剛進所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新一批的一百二十個研究生，月底報到。開學典禮上，姚智期把研究所的規矩講了一遍，最後說到那條鐵律：“研究所不允許實習。”
臺下新人們的表情很精彩。有人已經把大廠的邀約攥在手裡了，一天的價錢，抵得上普通白領一個月。
姚智期看穿了他們的表情，慢悠悠補了一句：“不用心疼。等你們從這裡畢業，那幾家大廠會開著更高的價錢，在你們家門口排隊。”
臺下有人不信，撇了撇嘴。一年後他會知道，老頭這句話，還是往保守裡說的。
而這個時候，江陽的辦公室裡，來了一位客人。
上海微電子的負責人，張標。
上海微電子是國內做光刻機的頭部大廠。中芯國際是做晶圓代工的代工廠。
前者相當於阿斯麥，後者相當於臺積電。
張標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了一半，是做光刻機磨出來的白。兩個人寒暄沒超過三句，就進了正題。
“江所長，我們出資，聯合研發。”張標把一份意向書推過來，“一期先投二十億，專項用於光刻機整機攻關。方向你們定，成果共享，專利共有。”
江陽翻著意向書，點點頭：“整機可以做。但我要把團隊的主力先放在三個地方。光學鏡片，光刻膠，還有計算光刻。”
“計算光刻我懂。”張標眼睛一亮，“逆向光刻技術，用AI反推掩膜版的圖形，這是現在國際上最前沿的路子，只有最頂尖的AI才玩得轉。您要用山河一號做這個？”
“不止。”江陽說，“光學鏡片的曲面設計，傳統試錯法一個週期三個月，山河一號三天能跑完一年的迭代量。光刻膠的分子篩選，從幾萬種配方里找最優解，本來就是AI的看家本領。這三塊啃下來，整機就是時間問題。”
張標聽得心口發熱，但還記著另一件事。他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江所長，還有個不情之請。”他說，“我能派一批工程師，到你們所裡來嗎？跟著你們一起研發，吃住都在這邊。”
“怎麼，信不過我？”江陽笑。
“不是不是。”張標連忙擺手，斟酌了一下，還是把實話說了，“外頭都在傳，說在您身邊待著的人，會變得越來越聰明。我手下的工程師都是好樣的，就是……就是想讓他們也沾沾這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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