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寬闊的甲板,此刻幾乎被一層蠕動的紅色地毯所覆蓋。
無數條赤背蜈蚣在月光下湧動,它們啃食著地上倒斃的屍體,那些屍體大多是船上的其他客商,血肉模糊,場面如同大型養蠱之地。
“統領!這……”
身後的親衛們臉色煞白,一個個倒抽冷氣。
讓他們上陣殺敵,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可面對這無窮無盡的毒蟲,此時讓他們的手腳都有些發軟。
就在此時。
“轟隆!”
整艘艨艟巨船猛地一震,前行的速度驟然減緩。
只見原本開闊的江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艘竹筏,上面站滿了手持火把的匪徒。
他們用長長的鉤索死死鎖住巨船,口中叼著長刀,正順著繩索和船舷往甲板上攀爬。
與此同時,甲板上那些原本在與蜈蚣搏鬥的船伕,突然獰笑一聲,拔出藏在身上的兵刃,猛地捅向身邊還在奮力抵抗的護船武師。
“噗嗤!”
鮮血飛濺,那些護船武師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同伴會對自己下死手。
裡應外合!
這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殺人越貨。
很快,從江面上爬上來的土司匪徒,便與那些叛變的船伕匯合一處。
船艙深處,已經隱隱傳來女子的哭喊聲,那是正在慘遭凌辱的聲音。
赤蜈寨的獨眼龍二師兄走到一名剛剛登船的匪首面前,抱了抱拳。
那匪首身材不高,但極為壯碩,臉上畫著黑色的刺青,聞言咧嘴一笑,用古怪的本地話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沒想到這次是少族長您親自帶隊,真是看得起我們赤蜈寨。”
獨眼龍顯然聽得懂,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做生意講究以和為貴,眼前這位少族長所在的黑岩土司,和他們赤蜈寨多有合作,可以說得上是一大金主,恭敬些也是合情合理。
兩人相談甚歡,目光很快就一同鎖定在了甲板另一頭。
秦虎和他身後的五十名親衛,如同一塊礁石,兀立在紅色的蟲潮之中,實在顯得格格不入。
詭異的是,那些兇殘的赤背蜈蚣,在靠近他們數尺範圍時,便紛紛繞道而行,只攻擊旁人。
“哦?”獨眼龍有些驚訝,“身上塗了青嵐膏?倒是挺謹慎的。”
他們赤蜈寨最喜歡劫掠從荊襄府出發的船隻,因為這裡是中原人進入西南道必須經過的中轉地。
從中原初入西南的肥羊,往往身上攜帶不少貴重財寶,而且不懂本地門道,容易得手,同時根基還不在西南,不會招惹到一些本地大型勢力,事後也難以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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