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盯著地上的墨跡，嗓子發乾：“天子……天子拎著算盤去討債？三公九卿的臉面他都不顧了？！”
“報！”
一名門房小廝滿頭大汗地奔入內堂，雙手託著兩枚紅木名帖。
“老爺，尚書裴茂與侍御史杜畿的隨從，正在大門外候著呢。”
楊彪接下名帖，手抖得拿不穩。
展開第一張，裴茂的帖子上連寒暄客套都省了，只有八個筆鋒凌厲的行草大字。
“忠良門第，言出必行。”
落款處赫然印著尚書檯的大印！
小廝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補充道。
“杜侍御史的從人還帶了一句口信給大公子。”
“他說……甄家主母已是食邑千戶的毋極縣君。
杜御史請大公子往後走馬北街時多看顧些腳下，免得衝撞了御前命婦的車駕，
回頭連侍中府這宅子，也充了少府的罰銀。”
楊修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皮漲得通紅。
他自幼被人贊為機敏過人。
可這兩日里，他先是把自家的八萬石糧送了出去，接著設局又坑得大司農吐血、同僚門生折牙！
如今更是被杜畿差人堵著門羞辱！
“欺人太甚……杜伯侯！裴巨光！你們欺人太甚！”楊修揚起名帖就要撕扯。
“住手！”
楊彪霍然起身，一把攥住楊修的衣領，幾乎將楊修從地上扯起來。
“撕了帖子，就能免了五萬石糧的債嗎？！”
“明日早朝，裴茂只要把倒賣糧食的賬冊遞上去，咱們全家都得去廷尉大牢裡吃皇糧！”
楊彪鬆開楊修，一把將名帖拍在案上，“開後堂庫房。”
“把老夫私藏的那三十卷前漢竹簡孤本、五十件青銅禮器，連同城東那兩處千畝糧莊的紅契，全拿出來。”
“連夜去尋隱秘錢莊折兌成赤金，給裴家送一千五百斤，給杜家折足兩萬石糧錢送去！”
楊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抓著楊彪的衣襬：
“父親！萬萬不可啊！
那兩處莊園是咱們在洛陽最後的退路，那些古玉重器更是祖父留下的遺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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