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護著袁紹和一瘸一拐的許攸殺出了刀斧手的包圍圈。
眼看周圍的南陽步兵越聚越多，文丑退到高臺前停著的那排糧車旁，單臂從車底拽出一隻麻袋擋在身前格開兩柄長矛。
刺啦一聲，麻袋被矛尖劃開個大口子，嘩啦啦流出來的哪是什麼白花花的精米，分明是大半袋發黑長毛的陳年黴穀子和爛穀糠！
酸臭撲鼻的黴味兒直往鼻孔裡鑽，文丑抓起一把爛穀糠捏得粉碎，一腳踏上糧車轅木，衝著一里外列陣的兩萬汝南兵放聲怒吼。
“弟兄們！袁術這狗孃養的拿長毛的爛穀糠糊弄咱們，還要砍主公腦袋！
好糧食全在淯水大營和宛城裡頭，不想餓死的跟某衝過去搶糧啊！”
一里外的兩萬汝南將士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伸長脖子盼著高臺那邊發糧救命呢。
這會兒聽見三百車糧食全是發黴的爛穀糠，袁術非但不給活路還要殺人滅口，積攢了好幾天的怒火和怨氣當場就炸了。
“他孃的，橫豎都是個死，搶他狗日的！”
“衝過去吃肉搶白米啊！”
壓根不用袁紹傳令，前排幾千個餓急了的汝南軍舉著武器，直撲高臺底下的南陽軍陣地。
高臺頂上的袁術扒著欄杆往下看，見那群汝南叫花子真敢玩命衝擊大營，一把扯下頭頂的紫金冠砸在木板上，指著臺下破口大罵。
“陳蘭！你們都是死人嗎，快帶北岸那五千守軍給本公頂上去，把這群搶糧的泥腿子全剁碎了餵狗！”
臺下的陳蘭匆忙收攏北岸五千南陽守軍迎上去，
可兩邊離得太近，南陽兵連盾陣都沒來得及擺開，就被兩萬餓紅眼的汝南兵撞了個稀巴爛。
高臺底下，糧車旁邊，還有那幾十口燉著肥羊肉的大鐵鍋跟前，兩撥人馬直接扭打在一塊兒白刃肉搏。
一個汝南兵肚子上捱了一刀，腸子都快流出來了，還不忘撲到鐵鍋邊撈起一塊滾燙的帶骨羊肉往嘴裡塞，
旁邊的南陽什長剛舉起刀要砍，後腦勺就被幾把短斧同時砸開了花。
文丑搶過幾匹南陽軍官的戰馬，把袁紹和捂著屁股哼哼唧唧的許攸扶上馬背，一路殺回中軍陣前。
許攸趴在馬背上疼得直抽冷氣，瞧見文丑左手裡還拎著那柄搶回來的鎏金天子節鉞，趕緊拍著馬脖子喊道。
“主公！快把天子節鉞舉起來，就說袁術抗旨扣糧，咱們是奉旨討逆！”
袁紹低頭看了一眼文丑遞過來的染血節鉞，哪還顧得上這玩意兒原本是洛陽昏君賞給袁術的，一把接過來高高舉過頭頂，衝全軍高聲吶喊。
“袁術抗旨扣糧，拿爛穀子害我弟兄！全軍聽令，隨本將奉天子節鉞討賊取糧！”
汝南兵雖說兵甲差了些，可人人都是為了搶活命糧的亡命徒，人數又有優勢。
兩邊混戰了不到半個時辰，淯水北岸的南陽防線就徹底垮了，不知是誰抄起燉肉灶臺底下的柴火扔到了高臺上，把木臺底座也給點著了。
臺頂的雷薄見勢不妙，架起嚇軟了腿的袁術從高臺後側梯道狼狽逃下，
與潰退過來的陳蘭合在一處，又被趕來的文丑殺得丟盔棄甲，只能拼了老命護著袁術往淯水浮橋上逃。
剛跑過河心到達南岸，袁術回頭瞅見文丑提著長劍追上了橋頭，壓根不管浮橋上頭還有三千多自家的南陽潰兵沒撤過來，指著橋頭纜繩嘶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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