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疑惑地抓起那兩份密報展開一看，搭在憑几上的兩條腿也收了回來。
只見這兩頁白麻紙上，把他在南陽的一舉一動都記得清清楚楚。
郭嘉捏著密報坐直身子，嘴裡含著的半顆乾果咕咚一下直接滑進了嗓子眼，嗆得他捂著胸口連咳了好幾聲。
他瞪大眼睛，把兩頁白麻紙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三遍。
好傢伙，合著自己在宛城蹦躂了半個月，在宮裡那位爺眼裡跟耍猴戲沒兩樣？
“不是，文若，這玩意兒你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在宛城行事那叫一個滴水不漏，袁公路的內宅更是三步一崗，
陛下在南陽到底塞了多少眼線，怎麼連我半夜趴在窗臺吹冷風都記上去了！”
荀彧抽回那兩份密報塞進袖中，端起車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笑吟吟地開口。
“你以為錦衣衛的暗樁是吃乾飯的？
實話告訴你吧奉孝，從你在魯陽接觸袁術的第一天起，陛下就已經在德陽殿算出你小子是在捧殺二袁了！
甚至連後來發往南陽追封袁術與敕封袁紹的兩道明旨，都是陛下瞧著你火拱得不夠旺，特意順著你的計策往裡頭添了兩把乾柴！”
郭嘉聞言後背竟隱隱滲出一層細汗。
他原本還為自己在南陽翻雲覆雨而得意洋洋，這會兒回過味來，才驚覺自己小覷了天下英雄！
在車廂裡枯坐沉思了半晌，郭嘉心中的鬱氣忽然消散了個乾淨，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仰頭大笑起來。
“痛快，當真是痛快！
我這幾年觀天下英雄，大多是色厲內荏的蠢貨和酸儒。
本以為這天下間再找不出一個能下棋的對手，沒想到洛陽宮裡竟坐著這麼一位厲害角色！
把天下諸侯連同我郭奉孝一塊兒當猴耍，這趟洛陽真是來著了！”
說話間，馬車已經駛入北宮，穩穩停在了尚書檯後院的值房外。
荀彧率先跳下馬車，嫌棄地看了郭嘉一眼，
直接招呼兩名值房小吏抬來兩大木桶滾燙的熱水和幾塊澡豆。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了，你聞聞你身上那股子酸臭味兒，燻得我腦仁疼！
趕緊進屋裡沖洗乾淨，你不換身乾淨衣裳，我是絕不會帶你去面聖的！”
郭嘉嘿嘿一笑，也不矯情，鑽進值房內室三兩下扒光那身破儒衫，撲通一聲跳進熱氣騰騰的浴桶裡，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
他一邊抓起澡豆在胸口和胳膊上來回搓著黑泥，一邊隔著屏風衝外頭批閱公文的荀彧喊話。
“哎，文若，你跟陛下朝夕相處，快給我透個底兒，陛下平日裡都有什麼喜好？
我待會兒面聖，該擺個什麼架勢，才能順順當當地把那五十兩金子一罈的天子醉給騙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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