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道了謝，然後拿著整理好的時政考點紙。
上面寫得整整齊齊。
一條條最新的涉農政策，考核條例都寫得很清楚。
連教育局內部微調的冷門考點都標了星號。
他抬頭淡淡看了旁邊的少年一眼。
秦衍已經低著頭翻課本了。
他側臉線條清冷利落，看著像是一心只讀聖賢書，耳朵尖卻悄悄紅了，餘光一點都沒離開過身邊的少年。
桌肚裡的奶糕糖還帶著國營商店冰櫃的涼氣，嶄新的布鞋墊平平整整、軟軟和和。
後排少年的目光黏在時淮烏黑的發頂上，熱切得毫不掩飾。
見秦衍不聲不響遞資料搶了先，他嘴角一抿，露出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金燦燦的朝陽鋪滿校園土路，紅磚教學樓的牆上，紅色油漆刷寫的升學標語亮得晃眼。
風吹過樹梢，捲起細碎的蟬鳴，也捲起了整個校園暗流湧動的偏愛和角逐。
廢除高考後的升學制度，從來不只看分數，也不僅僅用於高中，初中也涵蓋了。
卷面成績只佔百分之五十六，剩下四成多的考核權重。
全押在日常工分、勞動表現、思想評級、師生互評、大隊支部推薦、政審篩查上。
分數高不算本事。
沒瑕疵、沒舉報、沒汙點、沒流言，才能穩穩拿到縣一中的錄取名額。
全鎮初三上百個學生，最後能擠進縣一中的不過二十來人。
每一個名額，都是無數人暗中爭搶，層層博弈出來的。
早讀鈴聲剛停，蘇老師就抱著一疊模擬考卷走進了教室。
她的目光第一個就落在時淮身上，眼裡的喜歡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今天最後一次全真模擬，完全按照正式中考的流程來改卷、打分、評級、建檔。”
“成績會直接記進升學參考檔案裡，所有人都要認真對待。”
蘇老師把考卷一張張發下去，說話的語氣很嚴肅，“德智體勞四項評級，只要有一項不行，總分再高也沒有用。”
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做題。
只有角落裡的幾道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時淮。
班裡的學習委員林文秀，是鎮上罐頭廠廠長的女兒。她長得清秀，成績也很好，一直以來都心高氣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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