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坐在桌邊，面前也攤著一份同樣的表格。
油印的墨跡在紙頁上洇開細小的毛邊，有幾處字跡模糊得需要湊近才能辨認。
他低頭看著“本人簡歷”那一欄，認命地填。
時秋湊過來看了一眼他寫的字，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弟，你這字越寫越好了。”
“九姐，你那欄是不是填錯了？”
“哪欄？”
“社會關係。你把二嬸孃家大嫂寫上去了。”
時秋低頭一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確實把王素蘭孃家大嫂的名字寫上去了。
就是那個之前來提過親，被時老婆子兩句話堵回去的婦人。
她握著筆愣了兩秒，拿橡皮去擦，油印的紙面被擦得起了毛，墨跡糊成一小團灰影。
“完了，擦花了。”時秋把橡皮一扔，嘴巴癟起來。
時念伸手把那表格拿過去看了看，從自己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紙：
“別急，我這兒多領了一張。你重新填，慢點寫。”
時秋接過空白表格，長長地吐了口氣，低頭重新落筆。
這回她寫得比剛才慢了點，每一欄落筆之前都要先想一遍。
時淮填完了自己的那份，把表格放在桌角晾著，站起來去灶房倒水喝。
他經過時秋身後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她正在填的內容，伸手點了點“社會關係”那欄。
“九姐，二嬸孃家那邊，寫二嬸的直系親屬就行。大嫂是旁系，隔了一層，不用寫。”
時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你怎麼知道？”
“老師說的，你沒聽見？”
時秋想了想，好像是說過。
她低下頭繼續寫，嘴裡的嘟囔聲比剛才小了些：
“那你剛才不早說......”
時淮沒有接話，端著水碗回了桌邊。
中考前，苦命的初中生還是得去上學。
時淮發現自己的課桌上多了一隻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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