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鈴剛停，教室裡還飄著油墨和舊紙混在一起的味道。
蘇老師抱著一大摞政審評議表走進來，臉色比平時難看多了。
她把表格往講臺上一放，重重一聲響。
原本還在小聲背書的同學，一下子全安靜了，齊刷刷抬頭看講臺。
“有件事，我今天必須在班裡說清楚。”
蘇老師掃了一圈，最後看向坐在窗邊的林文秀：“林文秀，你站起來。”
林文秀握著鋼筆的手一下攥緊了，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洞。
她心裡咯噔一下，硬裝著鎮定，慢慢站起來，低著頭，聲音很小：
“蘇老師，怎麼了？”
“你自己看看這份群眾評議表。”
蘇老師拿起一張紙，舉起來唸：
“勞動考核的時候栽贓同學，私下串通好幾個同學編瞎話，還惡意舉報同班備考的學生，想攪亂別人的升學評級。”
“大隊幹部、田間監督員，還有三個跟著你幹過的同學，全都寫了證詞交上來了。”
這話一齣口，教室裡立馬炸了。
一陣接一陣的抽氣聲，小聲議論根本壓不住。
“我的天，真是她？上次趙明安那事果然是她帶的頭！”
“還惡意舉報？這可是升學大事啊！”
“怪不得之前到處傳有人舉報尖子生，原來是她在背後放風！”
林文秀渾身一抖，猛地抬頭，臉白得嚇人，眼圈一下紅了，趕緊辯解：
“不是的蘇老師！”
“那些話不是我編的，我就是隨口跟同學聊了幾句，我沒串通人舉報誰，是他們誤會我了……”
“誤會？”
蘇老師冷笑了一下，從教案夾裡抽出幾張手寫證詞，攤在講臺上。
“上次參與田間栽贓的那個女生已經交代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背後攛掇。”
“你還答應她們，只要把秦衍、封軼、趙明安擠走，就能幫她們拿到更高的評議分。”
“還有，你私下亂傳，說時淮勞動造假，還打算匿名交舉報信。這事，不止一個人聽見了。”
林文秀腦子嗡的一下，手腳冰涼，腿都軟了，差點站不住。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時淮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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