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端手裡的黃紙折到一半，指尖頓住，跟周雅琴、李瑞芳對視一眼。
三個人都沒說話，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懂。
周雅琴輕輕搖了搖頭，手裡的紙錢折得歪歪扭扭：
“你看，連旭陽最好的朋友，都扛不住那一眼。往後這孩子，要遭的閒話，少不了。”
李瑞芳往靈堂的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剛才王先生也說了，面相煞氣重。”
“明天來的遠親多，還有不少鎮上過來弔唁的長輩，萬一哪個膽子小的，當場嚇出毛病，咱們家更難做人。”
吳秀端抿了抿嘴：“要不咱們跟老四兩口子商量商量？”
“今晚把孩子送到村頭的老寡婦陳婆婆那邊暫住一晚？”
“陳婆婆一個人住，家裡偏，離咱們這兒遠，而且她膽子大，平時連夜裡走墳地都不怕。”
這話一齣，另外兩個嫂子都愣了一下。
周雅琴想了想：“陳婆婆是膽子大，可她跟咱們家也不算親近，憑什麼幫咱們帶這個孩子？”
“再說，人家要是看見孩子，不願意接怎麼辦？”
“給點錢，再拎兩斤雞蛋過去。”
吳秀端說，“就一晚，熬過明天白天弔唁的高峰，等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再把孩子接回來。”
“總比明天一堆親戚扎堆過來，挨個被嚇到強。”
“真要是有哪個老人家受了驚嚇，當場躺倒，咱們家這白事，直接變亂子。”
李瑞芳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這話倒是實在。我去跟老四說？”
“別，我去吧。”
吳秀端放下手裡的黃紙，拍了拍手上的紙灰，起身往角落走。
時宏明正蹲在劉秀芬旁邊，兩個人小聲商量著夜裡怎麼安置時淮，看見大嫂走過來，都停下了話頭。
“老四，秀芬，我跟你們倆商量個事。”
吳秀端在他們面前站定，目光輕輕掃過劉秀芬懷裡的襁褓，沒有直接盯著。
“明天一早，好多遠房親戚、鎮上的長輩都要過來弔唁旭陽，人多眼雜。”
“剛才旭陽那幾個朋友你們也看見了，年輕人都扛不住那一眼，更別說上年紀的老人，身子骨弱。”
“萬一嚇出個好歹，咱們有理都說不清。”
時宏明眉頭擰起來：“我也正愁這個，可是村裡能託給誰？”
“我想到村頭陳婆婆了。”吳秀端緩緩開口。
“她一個人住小院，離這兒遠，僻靜，膽子大，平時也願意幫鄰里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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