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沒看見，你要是看見了，手裡的菜盤子都能直接扔地上。”
桌上吃席的一個老頭扒了一口飯，壓低聲音。
“昨天村口一群小孩，齊刷刷嚇哭，今天早上姑婆上去看，直接從梯子上摔下來暈過去了。”
“我的天，這麼誇張？”
廚子眼睛都睜大了，“胎記能嚇人到這個地步？”
“不是普通胎記，整張臉鋪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看著跟畫裡的小鬼一樣。”
旁邊一個嬸子跟著接話：
“我剛才遠遠瞅了一眼襁褓，都不敢想象裡面的樣子，以後這孩子長大了，可怎麼出門？”
“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人嘆了口氣，“老四兩口子以後苦日子在後頭。”
“旭陽走了，就剩這麼一個娃，扔了捨不得，養著，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
“扔肯定不能扔，那是旭陽唯一的骨血。但是養起來，太難了。”
廚子聽完，心裡癢癢的，好奇心壓不住，心裡琢磨著，等會兒有空，悄悄去瞅一眼。
吃完飯，他收拾完碗筷，趁著大家都在靈堂那邊忙活，一個人悄悄摸到閣樓梯子旁邊，踮著腳，想往上看看。
閣樓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他湊過去，輕輕推開一條更大的縫，往裡探頭。
時宏明剛好出去打水，閣樓裡只有時淮一個人躺在棉絮上。
他此時醒著，正睜著眼睛，漫無目的地轉腦袋，白布滑下來一點，整張臉露在外面。
廚子就看了這麼一眼。
手裡端著的一摞空碗，“嘩啦”一聲，全部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我的爹爹哎！”
廚子往後蹦出去老遠，心臟砰砰狂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真的...真的太嚇人了！”
響聲驚動了院子裡的人，大家全都轉頭看過來。
三叔走過來，看見滿地碎碗，又看看廚子慘白的臉，心裡就明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你說了別去看，非要好奇。”
廚子扶著旁邊的門框，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活了四十多年，殺雞宰羊，什麼場面都見過，今天算是栽在一個剛出生的娃娃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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