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都在琢磨這事。”
時宏明看向遠處連綿的山。
村口的土路坑坑窪窪，路邊的住戶看見他們過來，早早把自家院門關上。
連在門口玩耍的小孩都被大人一把拽回院子裡。
“本來旭陽一走，我跟你商量好了，就在石溪村養老。”
“守著這片地，守著旭陽的墳，日子湊活過，到老也就算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這個孩子。”
他低頭掃了一眼襁褓。
裡面的時淮安安靜靜的，偶爾小身子輕輕拱一下，小嘴無意識抿一抿，又慢悠悠吐出一個泡泡。
“村裡人的心思你也看見了。”
時宏明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不是一兩個人忌諱，是全村上下，老老少少都怕他。”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又出什麼別的岔子。咱們能跟人吵一次兩次，總不能天天跟村裡人拌嘴。”
“我不怕別人說我，我怕哪天有人腦子一熱，做出傷害孩子的事。”
劉秀芬垂著眼，指尖輕輕搭在襁褓柔軟的布料上：
“我也是這麼擔心的。孩子太小，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在這兒天天被人盯著、躲著，長此以往，指不定會被人怎麼欺負。”
“咱們回海市吧。”
時宏明抬眼看向她，“大城市跟鄉下不一樣。”
“石溪村巴掌大一點地方，誰家發生點事半天傳遍十里八鄉。”
“海市人多，大家各過各的，住在一棟樓裡，隔壁鄰居可能住上好幾年都碰不上幾回面。”
“沒人閒著天天盯著別人家的孩子，也不會聚在一起嚼舌根。”
劉秀芬眼睛動了動，像是被說動了，但是很快又遲疑起來：
“回海市？可孩子這麼小，折騰來折騰去也遭罪。”
“不開車，路上服務區多，人多眼雜，萬一又像上次那樣鬧出事情。”
時宏明搖了搖頭，“高鐵好，兩個半小時就到，快。”
“小寶寶不用買票，咱們買兩張票，把孩子裹嚴實點，儘量不讓別人看見他的臉，安安穩穩就能到。”
“高鐵……”
劉秀芬小聲重複一遍，心裡開始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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