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張無極已經站在獸欄外頭。
獸欄的門還鎖著。他把手按在額頭上，那道印子已經不燙了，指腹壓過去，仍能摸到一道淺淺的痕。
昨夜那個人說，今早會有妖獸來認他。
他等了一夜，翻來覆去沒睡踏實。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幾遍，他還是不敢全信。真有妖獸肯認他？要是沒有呢？他今日還要當著教習和那些人的面，再試一次？
欄裡傳來爪子刨地的聲音。
張無極抬起頭，隔著木欄往裡看。幾頭幼獸擠在一處，欄角卻空出一塊地方。一隻黑紅毛髮的猿猴蹲在那裡，背挺得直，眼睛亮，正看著他。
他沒見過這隻猿猴。
旁邊的幼獸往另一頭縮，擠成一團，誰也沒往它身邊靠。那猿猴沒追，只把目光落在張無極身上。
門外有腳步聲過來。邢教習拿著冊子到了獸欄前，開鎖後先清點幼獸，翻到張無極的名字，抬眼看他。
“又是你先？今天也不用等後頭那些人，照舊，進欄挑一頭，籤不下來就出來。”
張無極喉嚨發緊。他看了看冊子，又看向那隻猿猴：“教習，我想先試那頭猿，您讓我進去看看吧。”
邢教習順著他的目光看進去。顧承安搖著扇子從側門進來，韓烈和趙明遠跟在後面。趙明遠瞧見張無極站在欄邊，先笑了出來。
“還真來啊？昨天沒試夠呢。”
顧承安扇子一合，朝欄裡掃了一眼：“挑了隻猿猴？你倒會挑，欄裡這些幼獸你都籤不下來，今天換一頭沒見過的，莫非真當自己轉運了？”
張無極沒接話。他的手心出了汗，指尖卻攥著衣角，眼睛一直盯著那隻猿猴。
邢教習把欄門開啟。張無極走進去，周圍幾頭幼獸立刻退開，只有那隻黑紅猿猴仍蹲在原處。
他走到猿猴跟前，咬破指尖，把血抹在額頭上，照著試過無數次的法子畫下圖案，雙手結印。
這一次，圖案沒有散。
猿猴抬起頭，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又把額頭送到他掌前。
張無極把染血的手按上去。額頭上的圖案烙在猿猴頭頂，紅光沉進黑紅的毛裡。
契約成了。
契約剛成，幼猿體內便有一股妖氣渡了過來。
張無極只覺得經脈脹痛，牙齒咬緊，腰背弓了下去。幼猿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那股妖氣已經衝進丹田，與昨夜留下的氣合在一起。
原來昨夜還沒有籤成。
圖案烙在妖獸頭頂，才能算是契約。這一步他今日才做完，可丹田裡的氣又是怎麼回事？袁前輩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麼？
他來不及細想，妖氣已經沿著經脈流向全身。
疼！
張無極額頭冒汗，袍子貼在後背上。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指尖的傷口卻已經癒合，剛才咬破的地方只剩下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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