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蝕殘壘前沿,呼嘯的原野長風漸漸止歇,四野瀰漫的濃厚死煞已被純陽雷光徹底盪滌一空。
四枚深青色的微縮罪印安穩收在袖中,散發著沉穩內斂的微弱雷芒,靈光沉靜無波。
極高雲海深處,重重鉛雲向著兩側緩緩退避,倒懸的青銅古鏡虛影越發顯得渾然深邃、萬古如一。
澄澈溫潤的清輝自鏡影垂落,靜穆照徹著下方蒼茫遼闊的連綿山河。
方才與兩名紫府罪修的連續交鋒,未令陳逐霄負傷分毫。
陳逐霄邁開腳步,自碎石傾頹的荒涼廢墟間平穩穿行,踏上了殘壘中央一處儲存尚算完好的古樸法臺。
殘壘中央有一處古樸石臺,檯面平整,可供落座。
便在他駐足法臺正中的剎那,識海玄宮深處靜懸的玄樞雷罰印泛起一圈圈純淨明澈的光暈。
寄宿於印身之中的古老器靈隨之運轉氣機,一道浩瀚莊嚴的意念在陳逐霄識海之中朗朗迴響。
“此器名為‘雷獄鎖天鏡’,乃是昔年仙君重器,為原雷宮所屬那一世界的鎮界之核。”
器靈的聲音平穩沉凝,將這尊亙古重寶的淵源與此行的本旨娓娓道來。
“先前所說的‘取物’,並非教你將此方鎮界樞紐攜離原位,而是取其動用之資格,借鏡光映照天地自然運轉之理。”
“老夫僅通曉此鏡規制與引動之法,鏡光所化盡是這方天地此刻的風雲雷雨、氣機流轉,至於如何自其中悟出獨屬於你的大道歸途,全憑你自身的心神推演。”
宏大的傳意在識海深處緩緩隱去,懸浮於高天的青銅古鏡隨之泛起一層空靈的漣漪。
陳逐霄在法臺正中拂袍盤膝坐定,一身墨色雲袍垂落於冰涼古巖之上,深邃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專注之色。
他按劍閉目調順周身體魄,任由體內浩瀚雷湖平緩運轉,靜候著天際重器展現出天地自然之象。
法臺之上微風吹拂,陳逐霄閉合雙眸,浩瀚深邃的神識內照己身。
丹田深處,那方浩大無垠的雷湖宛如一片平滑的深淵,沉凝無波。
雷湖之上,純陽神雷呼嘯翻湧,厚濁沉重的煞炁沉靜流淌,鋒銳超拔的至純劍意森然屹立。
在五法圓滿的深厚根基統攝之下,這三道截然不同的霸道偉力在體內各自循著不同脈絡安然運轉,攻伐施展隨心所欲,彼此之間未曾起過半分滯礙與衝突。
然而在這份看似圓融無礙的並存之下,三者的真意根源卻依然涇渭分明,始終各走各路,未能聚成同一股渾然一體的力量。
以往對敵交鋒,憑著深厚無匹的底蘊,即便三道各行其是,亦足以應對諸般變局。
但若要將自身道途再推深一層,這三股各自行路的偉力,總該尋個彼此相濟的門徑。
凝視著體內的三道脈絡,陳逐霄於心神之中推演起最為常見的修行設想。
若是依循尋常功法之道,以浩大剛正的純陽神雷作為統馭主幹,去強行壓制熔鍊那陰沉厚濁的煞炁,再以森然劍意充當外沿框架將二者生生箍死,是否可行?
心神稍作推想,他便察覺到這種強融之法的諸多滯礙之處。
若是強行以雷法壓制煞炁,恐會在氣海激起劇烈對沖消耗;而若將劍意當作外殼,更難保全三者原有的靈機本性。
而若將超然絕塵的劍道當作束縛外物的堅硬外殼,劍意便會盡失通透靈動之本性,淪為死板僵化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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