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得多冷血的人才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楊鶴看著樂安郡主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已經看清了,眼前的這位樂安郡主,不是年少不懂事,是骨子裡漠視人命、尊卑刻入骨髓。
她不覺得百姓命貴,在她眼中,凡人螻蟻,死不足惜。
楊鶴望著她,語氣冷硬,沒有因為她是宗室就禮讓:
“郡主出身皇室,受萬民供養,食天下俸祿,享世間尊榮,本該護佑黎民、體恤蒼生。
可你不但沒有,反而恃寵而驕、跋扈無禮、草菅人命。”
“今日之事,臣會親自走一趟京兆府,郡主要是覺得京兆府管不了你,還有大理寺,大理寺不管還有刑部。
若是這些衙門都治不了你的罪,臣也不介意到金鑾殿上親自稟明皇上!”
樂安郡主這才有了一絲慌亂。
她可以任性,可以驕縱,可以不在乎百姓死活,可這些都是私底下的。
這京城裡,哪個權貴子弟沒做過幾件囂張跋扈的事。
但這事兒不能鬧到朝堂、更不能從朝堂上鬧到皇上跟前。
御史臺那幫吃飽飯沒事幹的老東西,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揪著不放,使勁往她頭上扣帽子。
一旦被實名彈劾,她今天驕橫跋扈,害民的罪名便落實了。
到時不僅她樂安郡主的顏面會掃地,甚至可能會被皇上責罰,禁足都是輕的,褫奪封號也不是不可能!
她瞬間褪去了剛才的傲慢,一張小臉煞白扭曲,她瞪眼看著楊鶴,愛恨交織。
那故作鎮定的語氣裡略顯慌亂:“楊鶴!你敢!不過一點小事,你非要鬧大?”
“生死之事,從來不是小事。
樂安郡主被他這樣訓斥頂撞,只覺顏面盡失,又羞又惱,又怕又氣,胸口上下起伏著,眼眶泛紅。
但她依舊不肯低頭:“本郡主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你不過一介臣子,也敢這般訓我?
不過幾個平民,你竟還搬出皇舅舅來壓我?”
“臣不敢壓郡主,死傷的也不是幾個平民,是幾十個,這些都是皇上的子民,是我大乾的根本。”
“郡主吃喝穿用皆是他們供奉,說出這般貶低漠視的話,也太涼薄無情了些!”
話音落下,楊鶴不再與她爭辯,心性如此,多說無益。
他轉身,對正好追上來的松舟吩咐道:“你先帶著越影回府,讓府裡的馬醫給它看傷,我把這邊的傷患處理好後自己回去。”
【注:越影是楊鶴愛馬的名字。
取自古傳周穆王八龍之駿中的一駿,出自《拾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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