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像上一個數學老師那樣拍著桌子罵，她還能梗著脖子頂回去。
但面對著眼前語重心長的老師，她一句話都憋不出來，只能抬手抓了抓頭髮，小聲道，“是我昨晚上沒睡好。”
“你這樣的情況，我是要叫家長的。”陳月蘭搖了搖頭。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班主任正好走了進來。
聞言她皺了皺眉，立刻截住了陳月蘭的話頭，“陳老師，是這樣的。虞豆同學的情況比較特殊，她家裡……”
沒等班主任說完，虞豆又撓了撓臉，有些嘆氣地說，“陳老師，叫家長的話，恐怕不大方便。我姐姐一直在外面，還沒回來呢。”
班主任不忍地偏開視線，又隨口提醒了她兩句，便讓虞豆先回去教室裡了。
門被虛虛合上後，她才低聲道，“陳老師，虞豆同學是孤兒。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沒有別的親人。”
陳月蘭吃了一驚，“但她剛才說她姐姐……”
班主任的聲音放輕了些，語氣裡帶著嘆息，“可能是從小太缺愛了，她一直都幻想著自己有個姐姐。只是姐姐很忙，一直在外面，沒能回來看她。也是個可憐孩子。”
陳月蘭看著虞豆剛才離開的方向，半晌，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
操場裡。
“哎，虞豆，你真有個姐姐在外頭啊？”
剛打完籃球，虞豆隨手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兜頭就對著自己從頭頂淋了下去。
她一頭黑色的短髮瞬間透溼，溼漉漉地貼在額頭和臉頰兩側。然後才接過同學遞來的毛巾，胡亂揉了兩把，又小貓甩水似的，飛快地晃了晃腦袋。
“這還能有假？”
虞豆啐了一聲，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和憧憬。
“我姐長得漂亮又溫柔，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可惜就是太忙了。”
說著，她又用毛巾蓋住臉，使勁抹了抹，只是嘴角卻悄悄垮了下去。
悶悶地想著：都這麼多年了，雖然她亂跑出去是不對，但姐姐到底什麼時候才來找自己啊？
*
虞雪青正拎著一袋貓零食和玩具，從寵物店裡走出來。
伴隨著身後的感應門“叮咚”一聲，緊跟著響起了一道電子語音，“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她剛走到路口，一輛車忽然從街角拐了過來。遠光燈直直地打在她臉上，刺得她微眯起眼，下意識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擋了擋。
等到燈光遠去，她才放下手，看著眼前忽然暗下去許多的路面，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天怎麼一下子黑了這麼多？明明才剛過七點不久吧？
更何況，這條商業街在晚上一向熱鬧，但眼下只有昏黃的路燈照在空蕩蕩的道路上，整條街安靜得簡直像是深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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